犯罪链接分析与罪犯画像

在犯罪学研究中，有一个广为人知的现象：少数犯罪分子制造了大部分犯罪案件。这些连环作案者因此成为执法机构的重点关注对象。根据公安部门的统计数据，国内某省会城市在三年间，仅2000余名惯犯就造成了超过十亿元的经济损失。将侦查力量集中在这些连环犯罪分子身上，不仅能提高破案效率，还能以较小投入取得显著社会效益。在公安资源有限的情况下，这种以情报为导向的精准打击策略尤为重要。

当犯罪现场留有指纹、血迹或其他生物痕迹时，通过物证追踪犯罪分子是最可靠的方法。然而现实中，许多案件现场并未留下可用物证，即便有物证，检测和比对也需要较长时间和不菲成本。在缺乏物证的情况下，我们还能从犯罪现场获取哪些信息来识别和追踪犯罪分子？这就引出了两个重要的心理学技术：犯罪链接分析和罪犯画像。

犯罪链接分析是通过分析犯罪行为的相似性，结合案发的地理位置和时间特征，来判断多起案件是否由同一人所为的行为分析方法，也被称为案件串并、关联分析或比对分析。其核心任务是在海量案件中找出由同一人作案的系列案件，识别犯罪分子在作案手法上的一致性特征。

罪犯画像也称心理画像、犯罪侧写、行为调查分析等。狭义上是指根据犯罪现场的行为特征推断犯罪分子的个人特征，广义上还包括评估危险程度、为审讯提供策略建议、媒体应对、证词可信度分析等。这里主要讨论狭义的罪犯画像，即如何从犯罪现场行为推断犯罪分子特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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犯罪链接分析的工作原理

虽然在影视作品中很少被提及，但犯罪链接分析在警务实践中已经广泛开展。在我国，公安机关的刑侦部门、技术人员以及一些高校的犯罪心理学研究者都参与到这项工作中，通过识别犯罪行为的相似性，将同一人所犯的多起案件串联起来。

犯罪链接分析依赖两个基本假设：

1. 行为一致性假设：犯罪分子在每次作案时的行为方式应当具有相对一致性。这里说的一致性是相对的，而非绝对的。犯罪分子不需要每次作案都完全一模一样，只要同一人的不同案件之间的相似度，高于不同人的案件之间的相似度就足够了。关键在于相对一致性而非完全一致性。

某个入室盗窃犯如果每次作案都选择在凌晨两点左右、专挑老旧小区的低楼层、总是撬开卫生间的窗户进入、只偷现金和小件贵重物品，那么即使在细节上每次有所差异，这些核心特征的重复出现就构成了他的行为模式。

2. 行为独特性假设：如果所有盗窃犯的作案手法都完全相同，我们就无法区分不同的犯罪系列。因此，犯罪分子的行为模式需要具有一定的个性化特征。同一个人在不同案件中的行为差异，应当小于不同人之间的行为差异。

通过犯罪链接分析将系列案件串并起来，能够带来多方面的好处。首先是提高警务资源的使用效率，统筹协调多个案发地的警力和线索。其次，将多起案件的目击者描述和物证汇集到一起，形成更完整的证据链。对于性侵这类取证困难的案件，受害人的可信度往往是定罪的关键。如果能够证明多起案件系同一人所为，多位受害人的证词就能够相互印证，大大增强指控的说服力。此外，犯罪链接分析不仅用于侦查阶段，在一些案件中也作为证据提交法庭，通过行为模式的相似性分析，帮助法官理解多起案件之间的关联。

某市在2015年至2016年间，连续发生多起针对独居女性的入室抢劫案件。警方在分析案情时发现，这些案件呈现出高度的相似性：作案时间都选择在工作日的上午9点到11点之间，目标都是高层住宅的中高楼层，犯罪分子都是通过技术开锁进入，作案时都佩戴口罩和手套，劫取财物后都会切断室内电话线和网线以延缓报案时间。基于这些行为特征的高度一致性，警方判断这是系列作案，最终通过重点布控在第八起案件后将犯罪分子抓获。经审讯，犯罪分子供认了全部作案事实，其作案手法与警方的分析完全吻合。

实践场景与分析方法

在实际工作中，犯罪链接分析可以应用于三种不同场景。第一种是从警方案件数据库中，查找与特定案件（已破获或未破获）可能为同一人所为的其他案件。第二种是主动在大量案件数据中搜索，试图发现潜在的犯罪系列。第三种是得到一组预先筛选的案件后，判断它们是否为同一人所为。前两种被称为反应式链接分析，第三种则是主动式链接分析。

当分析人员怀疑某几起案件可能系同一人所为时，会对每个案件现场的行为进行详细分析，识别出共同特征和差异之处。对于重复出现的行为特征，还需要评估这些行为在全体犯罪分子中的普遍程度。在一系列入室盗窃案中，如果犯罪分子都使用了技术开锁的方式进入，分析人员就需要了解在所有入室盗窃案中，技术开锁的比例有多高。如果这是一个相对少见的行为，且在可疑系列案件中都出现了，就能更有信心地认为这些案件是同一人所为。实际判断时通常需要综合多个行为特征。

除了行为特征，案发地点的地理位置也是重要的判断依据。研究表明，犯罪分子倾向于在自己熟悉的区域活动，因此同一人的多起案件在地理上往往相对集中，而不同人的案件则相对分散。如果不同犯罪分子的活动范围重叠较少，那么地理位置就能成为有效的筛选指标。

警方已建立大型的案件行为数据库，记录了每起案件的行为特征、地理位置、时间等信息。这些数据库可以支持自动化的案件串并分析，通过算法搜索在时间、空间和行为上相似的案件组合。在我国，近年来各地公安机关也在积极推进类似的智能化侦查系统建设。

科学依据与研究证据

犯罪链接分析应当建立在坚实的科学研究基础之上。无论是在侦查阶段还是在法庭上，错误的案件串并都可能导致严重后果。心理学的专业实践准则强调循证实践的重要性，因此犯罪链接分析所依赖的两个核心假设——行为一致性和行为独特性——必须得到实证研究的支持。

从20世纪70年代至今，研究者们对犯罪行为的一致性和独特性进行了大量研究，涵盖了凶杀、性侵、抢劫、入室盗窃、盗窃车辆、纵火等多种犯罪类型。对于侵害人身的犯罪类型，研究发现通过行为相似性可以较准确地识别犯罪系列。但对于财产类犯罪，行为特征的一致性和独特性相对较弱。

研究发现，案发地点之间的距离和案发时间间隔，对于判断案件是否系同一人所为很有价值。同一人的案件往往在时间和空间上更加接近，而不同人的案件则相对分散。这种时空接近性在财产类犯罪和人身侵害类犯罪中都得到了验证。不过，地理位置作为判断指标的有效性，在不同犯罪类型中有所差异。地理位置对于住宅盗窃的预测效果优于商业场所盗窃，这是因为商业场所往往集中分布在特定区域，不同犯罪分子的活动范围重叠较大。

现有研究提示，对于财产类犯罪，地理和时间接近性应当是判断案件关联的主要依据。对于人身侵害类犯罪，特别是抢劫和性侵案件，行为特征的相似性展现出更好的预测效果。这些研究本身也存在一些局限性。

研究局限与未来方向

尽管相关研究在不断积累，但仍存在一些重要局限性。

数据来源的局限。许多研究依赖的是已破获案件的数据。这存在一个问题：这些案件之所以能够破获，可能正是因为犯罪分子的行为模式特别一致或特别独特。因此，基于已破获案件的研究可能高估了犯罪链接分析在实践中的成功率。虽然已有学者开始尝试使用未破获案件进行研究，但这方面的工作还很不充分。

犯罪类型的局限。大部分研究关注的是特定犯罪类型内部的案件串并，但实际上，许多惯犯并不局限于单一犯罪类型。一个犯罪分子可能既实施盗窃，也实施抢劫。近年来已经有研究者开始探索跨犯罪类型的案件串并，未来或许能够识别出那些作案手法多样的连环犯罪分子。

实践过程的研究不足。我们需要更多关于犯罪链接分析实践过程的研究：分析人员是如何识别行为一致性和独特性的？他们使用哪些因素来做判断？统计学方法能否帮助提升他们的决策质量？这些问题如果能得到解答，犯罪链接分析的研究成果才能真正转化为实践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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罪犯画像的理论与实践

与犯罪链接分析相比，罪犯画像在学术文章、专著以及影视作品中的出现频率要高得多。这是一个充满争议的领域，不同学者持有强烈的不同观点。罪犯画像的实践方法并不统一，其发展历程漫长且仍在持续演变。研究这个领域时，常常需要使用警方收集和整理的数据，而这些数据的质量参差不齐，给研究带来了挑战。

罪犯画像领域的一个核心争论点是：它应该是一门艺术还是一门科学？作为心理学工作者，我们的实践必须建立在证据的基础上，因此对罪犯画像原理的实证研究至关重要。

罪犯画像的起源可以追溯到很久以前。早在19世纪，西方警方就曾根据犯罪现场的情况，对凶手的外貌、穿着、精神状态和作案动机提出过推断。此后，罪犯画像技术逐渐传播到世界各国的警方侦查工作中。

在我国，罪犯画像技术的引入和发展相对较晚。近年来，随着公安部对刑事科学技术的重视，一些重点公安院校和研究机构开始系统研究这项技术。在一些重大案件的侦破中，也曾邀请心理学专家参与分析，为侦查提供建议。

从事罪犯画像工作的人员背景多样。根据国际调查，警方曾寻求过法医心理学家、临床心理学家、学术心理学家、精神病学家、警察以及法医科学家的协助。曾作为专家证人出庭的包括犯罪学家、精神病学家、心理学家等。他们主要就三个方面提供证词：犯罪动机、犯罪行为与特定个人特征的对应关系，以及多起案件之间的关联性。

三大流派的发展与融合

尽管罪犯画像有着悠久的历史，但相关的科学研究却并不充分。有学者统计发现，大部分相关文章是理论探讨或经验总结，只有少数报告了定量研究的结果。这种实证研究的缺乏令人担忧，因为心理学实践应当建立在证据的基础上。

罪犯画像通常分为三个主要流派，核心区别在于画像人员依据什么样的知识基础来推断犯罪分子的特征。

犯罪调查法主要依靠调查人员长期积累的丰富经验，以及对在押犯罪分子的深度访谈。行为科学部门曾对36名连环杀手进行访谈，提出了有组织型、无组织型和混合型的分类系统。有组织型杀人犯会表现出事先计划的迹象，作案过程控制有序，很少留下线索。不同类型的犯罪行为对应着不同的犯罪分子特征。

临床法的画像人员运用心理学理论来预测犯罪分子的特征，强调对案件性质和犯罪分子的深入理解。他们的经验来源于在法医精神卫生机构工作时接触的案例。画像人员会在案件材料中寻找情绪、欲望、心境和心理病理的线索，选择合适的人格理论来解释犯罪行为。

统计法主要基于对犯罪现场行为的多元统计分析，来推断犯罪分子的特征。这种方法认为罪犯画像应当扎根于心理学学科，使用从已破获案件数据库中统计得出的行为与特征之间的关系，来预测当前案件中嫌疑人的可能特征。

对不同犯罪类型的研究发现，犯罪分子与受害人之间存在着相似的互动模式：将受害人当作有感情的人、当作物品，以及当作发泄情绪的对象。统计法的画像人员可以根据观察到的犯罪现场行为，判断犯罪分子的主导作案风格，然后参考研究文献中的相关特征进行推断。

如今这些流派之间的界限已经不那么明显，正在形成一种更加务实的、跨学科的、结合实践者和学者优势的工作模式。在我国，罪犯画像技术的发展还处于起步阶段，如何将国际研究成果与我国实际情况相结合，是当前面临的重要课题。

对不同犯罪类型的研究发现，犯罪分子与受害人之间存在着相似的互动模式。这些模式包括：将受害人当作有感情的人，将受害人当作物品，以及将受害人当作发泄情绪的对象。统计法的画像人员可以根据观察到的单个或多个犯罪现场行为，或者判断犯罪分子的主导作案风格或互动模式，然后参考研究文献中与这些行为或风格相关的常见特征，来进行推断。

罪犯画像的这些主要流派在一些方面存在差异：它们在多大程度上运用研究成果来支持预测，以及在多大程度上依赖心理学理论和实践者经验。有学者主张罪犯画像的发展应当考虑融合各家之长，既重视大型数据库的统计分析，也重视重要个案研究的经验。在一定程度上，这种融合正在实现。如今这些流派之间的界限已经不那么明显，正在形成一种更加务实的、跨学科的、结合实践者和学者优势的工作模式。

在我国，罪犯画像技术的发展还处于起步阶段。公安实战部门主要依靠经验丰富的刑侦人员根据案情进行分析判断，而学术研究则主要集中在少数公安院校和师范大学的心理学系。如何将国际上的研究成果与我国的实际情况相结合，如何建立符合我国犯罪特点的数据库和分析模型，是当前这个领域面临的重要课题。

理论假设与实证检验

罪犯画像与犯罪链接分析共享两个假设——犯罪分子的行为一致性和行为独特性。除此之外，罪犯画像还基于一个额外的假设：犯罪现场的行为方式与犯罪分子的个人特征之间存在关联。这被称为行为特征对应关系或同源性假设。如果这种关系确实存在，那么作案方式相似的犯罪分子，其个人特征也应该相似；反之，作案方式不同的犯罪分子，其个人特征也应该存在差异。

一项综述总结了六项关于同源性假设的研究，涉及纵火、强奸和抢劫案件。研究发现，支持这一假设的证据很少。

为什么研究未能找到行为与特征之间的关联呢？有学者指出，一个可能的原因是某些研究缺乏理论框架，无法解释为什么特定的社会人口学变量应该与特定的犯罪现场行为相关联。许多研究测试的犯罪分子特征是因为这些特征在罪犯画像中经常被预测。但从人格心理学的角度看，犯罪现场行为与人口学特征之间是否存在关联是值得商榷的。相比之下，犯罪现场行为与犯罪分子的成长经历或非犯罪情境下的行为方式之间，可能更有可能存在关联。

有研究尝试运用进化心理学、消费心理学、社会心理学和犯罪学的理论，来解释为什么盗窃犯在现场留下的鞋印可能与他们的特征相关。研究确实发现，就业状况和居住地贫困程度与鞋子价格存在关联，为同源性假设提供了支持。这类有理论指导的研究在未来可能更有成效。

一项研究发现，只有在犯罪分子进行了事先计划且使用了过度暴力的情况下，才能够根据受害人的年龄预测犯罪分子的年龄。因此，或许可以从某些犯罪现场行为预测某些犯罪分子特征，前提是我们有理论框架来解释这种关系，并且可能只在特定情况下才有效。这将研究的焦点转移到单个犯罪现场行为上，这也更符合某些实践者实际开展罪犯画像工作的方式。

报告质量与有效性评估

罪犯画像报告的内容受到了严格的审查和批评。研究者分析了21份罪犯画像报告，这些报告涵盖了三大主要流派。报告中共包含近880条关于犯罪分子特征的推断。这些报告受到批评的原因是：超过一半的推断在犯罪分子被抓获后无法验证，超过20%的推断模糊不清或可作多种解释，而且超过80%的推断缺乏说明，画像人员没有提供做出这些推断的理由。

2007年，研究者对45份报告进行了类似分析。报告中共包含805条推断，其中96%提供了某种形式的说明，但只有34%得到了正式的支持证据，70%可以验证，43%可以证伪，只有8%含糊不清。

总体来看，虽然罪犯画像报告的内容曾受到批评，但相关部门正在努力建立专业标准，评估显示某些罪犯画像报告的质量正在提高。

在关于罪犯画像的通俗读物中，不难找到对其有效性的正面宣传。但多位学者指出，虽然有大量关于罪犯画像成功应用的轶事，但缺乏实证支持。还有学者提醒，这些轶事可能具有误导性。有些画像人员只报告正确预测的数量而不报告比例。某份画像报告称做出了11个正确预测，但如果把18个错误预测也计算在内，准确率实际上只有38%。

也有一些研究从使用者的角度评估罪犯画像。一项调查访问了126名曾接受过29位不同画像人员提供服务的警探。这些服务包括预测未知犯罪分子的特征、审讯策略建议和犯罪链接分析。超过50%的警探认为画像提供了新的信息，但很少有警探直接根据画像采取行动或认为画像帮助破了案。尽管如此，超过三分之二的警探表示他们会再次寻求画像人员的帮助。另一项调查访问了20个曾接受罪犯画像服务的侦查组，在42份评价中，只有两份完全负面。

除了征求使用者意见，研究者还对50份罪犯画像报告进行了准确性评估，这些案件的犯罪分子后来都已落网。在可以评估准确性的推断中，统计法画像人员的准确率为68%，临床法画像人员的准确率为74%，而犯罪调查法（基于个案推测型）在某些实际案例中的准确率仅为38%。这项研究也批评了某些推断过于模糊的问题。

虽然罪犯画像的使用者似乎对服务感到满意，并且相当一部分推断被证实是准确的，但这类评估也受到批评。有学者批评说，考虑到罪犯画像理论假设的实证支持还很有限，这些评估为时尚早。

我国的发展现状

近十年来，我国在行为分析技术的提供和管理方面有了显著发展。在实际工作中，公安部刑事侦查局和各省市公安厅的刑侦总队负责重大案件的行为分析工作。一些重点公安院校设有专门的犯罪心理学教研部门，既承担人才培养任务，也为实战部门提供技术支持。

在人才培养方面，公安院校逐步建立起较为系统的培训体系。参与行为分析工作的人员通常需要具备扎实的心理学基础、丰富的刑侦实践经验以及良好的沟通表达能力。培训内容涵盖犯罪心理学理论、案件分析方法、报告撰写规范等多个方面。同时，也开始重视报告质量的审核和评估，建立相应的质量控制机制。

这些发展标志着我国在犯罪心理学应用领域正在从经验积累阶段向科学化、规范化阶段迈进。未来，随着更多高质量研究的开展和实践经验的积累，行为分析技术在我国刑事侦查工作中将发挥更加重要的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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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结

犯罪链接分析和罪犯画像是两种重要的犯罪心理学应用技术，都旨在协助警方侦破案件，但如果使用不当，也可能将侦查工作引向错误方向。

犯罪链接分析通过识别犯罪行为的相似性来判断多起案件是否为同一人所为，这项技术在实践中广泛应用。它依赖两个核心假设：行为一致性和行为独特性。除了行为特征，案发地点的地理位置和时间间隔也是重要的判断依据。

罪犯画像是根据犯罪现场行为推断犯罪分子特征的技术，其实践方法并不统一。罪犯画像发展出了三个主要流派——犯罪调查法、临床法和统计法，这些流派在知识来源和工作方法上各有特点。近年来，这些流派之间的界限正在变得模糊，出现了更加综合和实用的工作模式。

犯罪链接分析和罪犯画像都接受了循证实践原则的检验。其中，行为一致性和行为独特性这两个核心假设得到了一定的研究支持，但研究本身存在局限性，还不能完全反映实践工作的实际情况。关于罪犯画像特有的同源性假设（行为与特征的对应关系），研究支持较为有限。

心理学关于非犯罪行为的研究长期以来一直强调情境在产生行为中的重要作用，以及情境与个人特征的交互作用。这提示我们需要以更加复杂的视角来看待犯罪行为与犯罪分子特征之间的关系，不能期待存在简单的一对一对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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练习题

选择题

1. 关于犯罪链接分析的核心假设，下列说法正确的是：

A. 犯罪分子必须在每次作案时表现出完全一致的行为模式

B. 同一犯罪分子的不同案件之间的相似度应当高于不同犯罪分子的案件之间的相似度

C. 所有类型的犯罪行为都表现出同样程度的一致性和独特性

D. 犯罪分子的行为模式一旦形成就永远不会改变

2. 在犯罪链接分析中，地理位置作为判断指标的有效性在不同犯罪类型中存在差异，主要原因是：

A. 不同犯罪分子的活动能力有差异

B. 不同类型的犯罪目标在地理分布上的集中程度不同

C. 警方对不同犯罪类型的记录详细程度不同

D. 不同犯罪类型发生的频率不同

3. 罪犯画像的同源性假设是指：

A. 同一犯罪分子的不同案件会表现出行为上的相似性

B. 犯罪现场行为与犯罪分子的个人特征之间存在关联

C. 犯罪分子的行为模式具有独特性

D. 犯罪分子在犯罪和非犯罪情境下的行为是一致的

4. 关于当前犯罪链接分析和罪犯画像研究的局限性，下列说法不正确的是：

A. 许多研究依赖已破获案件的数据，可能高估了技术的实际效用

B. 大部分研究只关注单一犯罪类型，忽视了犯罪分子的多样化作案模式

C. 这些技术已经完全成熟，不需要进一步的科学验证

D. 缺乏对实践工作过程的系统研究

问答题

1. 为什么在某些财产类犯罪中，地理位置比行为特征更适合作为犯罪链接分析的判断依据？请结合实际说明。

2. 为什么说罪犯画像的同源性假设（行为与特征的对应关系）缺乏充分的研究支持？研究者提出了哪些改进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