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期以来,犯罪心理学研究主要聚焦于男性罪犯群体,女性罪犯往往被视为研究中的“配角”。这种研究偏向源于一个曾被广泛接受的假设:导致犯罪行为的心理因素对男性和女性是相同的,性别差异并不重要。近年来的研究打破了这一假设,越来越多的证据表明,虽然男性和女性在某些犯罪诱因上确实存在共性,但也有着显著的性别差异。这些差异不仅体现在犯罪行为的表现形式上,更深入到心理机制、生活经历和康复需求等多个层面。
在深入探讨之前,需要理解三个关键概念。
性别中立指那些同样适用于男性和女性罪犯的特征和干预方法,如基本的认知能力缺陷或冲动控制问题。
性别特定指那些仅在女性群体中出现或以独特方式表现出来的特征,包括与怀孕相关的压力、特定的人际关系模式等。
性别知情则是一种更为先进的理念,它强调干预方案应当基于女性群体的专门研究成果,而非简单地将针对男性设计的方案进行改编。这种区分看似细微,实则关系到干预措施的有效性。
性别知情的干预方法承认男性和女性在心理发展、社会化过程、创伤经历以及人际关系需求等方面存在本质差异。它不是简单地将“他”改为“她”,而是从根本上重新思考什么样的支持和治疗最能帮助女性罪犯重返正常生活。
认识到这些差异的重要性,下文将系统地介绍青少年和成年女性罪犯的心理特征、犯罪路径以及有效的干预策略,特别关注社会背景下的女性犯罪现象,探讨如何构建更加人性化和有效的干预体系。
在犯罪心理学领域,需要用更加精细的视角来看待性别差异。传统的研究往往采用性别中立的立场,认为犯罪的根源和干预方法对所有人都是相同的。这种观点在实践中带来了一些问题。一个针对男性暴力罪犯设计的愤怒管理课程,直接应用于女性罪犯时,可能忽视了女性暴力行为背后常见的自我防卫动机或长期受虐经历。
性别特定的视角则关注那些在女性群体中独特呈现的问题。在社会中,这些特定因素可能包括传统性别角色的压力、照顾子女的责任、对亲密关系的高度依赖,以及在家庭暴力中更容易成为受害者等。许多女性罪犯在犯罪前曾遭受过家庭暴力,她们的犯罪行为可能是在极度恐惧或绝望中做出的自我保护反应。
性别知情的方法则更进一步,它要求从女性的生活经验和发展轨迹出发,设计真正符合她们需求的评估和治疗方案。这意味着要考虑到独生子女政策带来的家庭结构变化、农村留守女性的特殊困境、快速城市化进程中的社会支持网络瓦解等因素。
过去几十年的研究已经充分证明,性别知情的干预方法不仅在理论上更加合理,在实践中也更为有效。女性罪犯通常面临着一系列与男性不同的困境。她们更容易经历童年期的性虐待,在成年后也更可能遭受亲密伴侣的暴力。这些创伤经历往往导致复杂的心理健康问题,包括创伤后应激障碍、抑郁症和焦虑症。在司法实践中,也观察到类似的模式。以女性吸毒者来说,许多人最初接触毒品是因为受到男友或丈夫的影响,她们对毒品的依赖往往与对人际关系的依赖交织在一起。如果干预措施仅仅关注戒毒本身,而忽视了这些女性在人际关系中的脆弱性和依赖性,治疗效果往往难以持久。
此外,女性罪犯在重返社会时面临的障碍也有其特殊性。她们更可能是单亲母亲,需要照顾年幼的子女;她们在劳动力市场中可能面临更严重的歧视;她们的社会支持网络也可能因为犯罪行为而破裂。这些现实挑战要求干预措施不能只停留在监禁期间,而需要延伸到出狱后的生活重建,提供包括就业培训、托儿支持、心理咨询等在内的全方位服务。
进入二十一世纪以来,青少年女性的反社会行为开始受到更多关注。这种关注部分源于媒体对一些极端暴力案件的报道。2000年代初期,媒体报道了几起女中学生参与的欺凌和伤害事件,这些案件中的暴力程度让公众感到不安。与此同时,官方统计数据也显示,女性青少年的暴力犯罪率似乎在上升。
然而,当更仔细地分析数据时,会发现一个更为复杂的图景。根据司法部门的统计,在整体犯罪人口中,女性青少年所占比例仍然远低于男性。但在某些特定类型的犯罪中,如盗窃和诈骗,女性青少年的参与率有所增加。值得注意的是,暴力犯罪率的上升可能部分归因于统计口径的变化和社会对女性暴力行为关注度的提高,而非实际犯罪行为的大幅增长。
这些数据背后反映的是一个重要现实:青少年女性的反社会行为虽然不如男性普遍和严重,但它带来的后果同样值得重视。有反社会行为的女性青少年在成年后更容易面临物质滥用、亲密关系暴力、教育水平低下和心理健康问题等一系列困境。更令人担忧的是,母亲的反社会行为和早孕可能导致反社会行为的代际传递,从而影响下一代的健康成长。

在社会中,这个问题还有其独特的维度。随着互联网和社交媒体的普及,网络欺凌成为女性青少年反社会行为的新形式。与传统的身体暴力不同,网络欺凌可能不会留下明显的身体伤痕,但对受害者的心理伤害同样深重。此外,农村地区的女性青少年可能因为缺乏监护而面临更高的风险。
要理解女性青少年的反社会行为,需要借助理论框架来梳理其中的复杂因素。
女权主义视角强调社会文化因素对女性犯罪行为的影响,包括性别角色期待、父权制结构、受压迫经历和社会阶层等。在中国语境下,传统“女子无才便是德”的观念可能限制女孩的教育机会,城乡二元结构造成的社会分层也可能使部分女性青少年感到被边缘化。
女权主义学者特别关注家庭暴力和性虐待的影响。许多有反社会行为的女性青少年在童年时期经历过家庭功能失调或虐待。一位社工曾分享过一个案例:一名15岁女孩因盗窃被送到少管所,深入访谈发现她从小遭受继父性侵,多次向母亲求助被忽视,离家出走后为了生存加入盗窃团伙。这展示了创伤、家庭功能失调和犯罪行为之间的复杂联系。
发展犯罪学视角从个体发展轨迹理解反社会行为,提出两种主要轨迹:
早发型持续轨迹的个体在童年早期就表现出行为问题,面临多重风险因素如严重家庭逆境、神经心理缺陷等。这类个体在成年后往往遭遇暴力行为、物质滥用等问题,但在人群中占比较小(5%-10%),且主要见于男性。
青春期限定轨迹的个体主要在青少年时期表现出反社会行为,通过越轨行为寻求同龄人认可,较少使用暴力,行为预期随青春期结束而消退。但即使是“限时”的反社会行为,也可能因犯罪记录、成瘾问题或教育中断等“陷阱”影响成年生活。
针对女性群体,研究提出第三种轨迹:青春期延迟发作轨迹。这类女性虽具有与早发型男性相似的风险因素,但反社会行为直到青春期才显现。这种延迟源于社会化过程抑制女孩的外化行为,鼓励她们通过抑郁、焦虑等内化方式表达困扰,同时女孩可能拥有更多保护因素,如较好的学业表现和更严密的父母监督。
在中国社会中,许多有反社会行为的女性青少年在童年时期可能显得顺从和安静,心理困扰主要表现为抑郁、焦虑或身体化症状。进入青春期后,随着生理变化、同伴压力增加以及对自主性的追求,这些内在困扰可能转化为外显的反社会行为。这提醒我们,识别高风险女孩时,不能仅关注已有明显行为问题的个体,还需注意那些看似安静但内心承受巨大压力的女孩。
在社会中,这种轨迹模式得到了一定的印证。许多有反社会行为的女性青少年在童年时期可能显得顺从和安静,她们的心理困扰主要表现为抑郁、焦虑或身体化症状。进入青春期后,随着生理变化、同伴压力的增加以及对自主性的追求,这些内在的困扰可能转化为外显的反社会行为。这提醒我们,在识别高风险女孩时,不能仅仅关注那些已经表现出明显行为问题的个体,还需要注意那些看似安静但内心承受巨大压力的女孩。
女性青少年的反社会行为涵盖了广泛的表现形式,但与男性相比,她们较少实施严重的暴力行为。评估时需要扩展传统的犯罪定义,不仅关注违法行为,还要关注其他问题行为,如行为障碍、对抗违拗行为、亲密关系暴力,以及“身份犯罪”(如离家出走、逃学等仅对未成年人适用的禁止行为)。
在教育体系中,逃学和厌学是重要的预警信号。一些女孩因学业压力、校园欺凌或家庭问题而逃离学校,脱离监管后可能接触不良群体,走上更严重的越轨道路。
女性青少年倾向于采用关系攻击、社交攻击或间接攻击等不涉及直接身体对抗的方式,包括散布谣言、故意孤立、背叛信任等,通过破坏人际关系来伤害他人。在移动互联网时代,微信群里的集体排挤、社交平台上的侮辱性言论、传播他人隐私照片等网络欺凌,已成为突出表现。
关系攻击虽不留可见伤痕,但造成的心理伤害可能极其严重。受害者可能出现抑郁、焦虑,极端情况下甚至导致自杀。社会和教育系统需要认识到这类行为的严重性,不能因为它“不动手”就轻视其危害。
共病问题在有反社会行为的女性青少年中相当普遍。抑郁症、焦虑症和物质滥用常与反社会行为并存。对女性而言,抑郁症状往往在反社会行为之后出现,并随着进入成年期而加重。由于精神健康服务的可及性有限以及心理疾病的污名化,这些女孩可能难以获得及时支持,从而陷入恶性循环。
另一个值得关注的现象是女性青少年参与街头团伙。这些女孩面临受害和性剥削的高风险,包括被迫从事卖淫和性交易,同时也可能参与欺诈、盗窃、贩毒及暴力伤害等犯罪活动。在一些城市的城乡结合部,失学女孩被吸纳进违法小团体,在寻求归属感和保护的过程中,却往往成为更深层次剥削的受害者。
司法系统在处理女性青少年反社会行为时,往往呈现出父权式和保护主义的倾向。这种倾向的背后有着复杂的动机。一方面,司法机关确实希望保护这些女孩免受虐待性家庭环境和危险生活方式的伤害,如流浪、受害、物质滥用、团伙卷入。另一方面,这也可能反映了这些女孩确实处于脆弱境地的客观现实。
与男性青少年相比,女性青少年较少实施严重的暴力犯罪行为。她们进入司法系统的原因往往更多地与危险行为和功能失调的生活环境有关,而非对社会安全的直接威胁。在这种背景下,让这些女孩进入少年司法系统可能并非最佳选择。研究显示,司法系统的干预对男性青少年可能产生医源性效应,即系统本身可能加剧而非缓解问题,导致成年后的再犯率上升。对于女性青少年而言,这种负面影响可能同样存在。
在实践中,一些地区开始尝试采用非司法化的干预措施,通过社工、社区组织和家庭支持网络来帮助这些女孩,而不是简单地将她们送入少管所。这种方法认识到,对于许多女性青少年来说,她们需要的不是惩罚,而是保护、支持和康复的机会。一些城市建立了专门的女童保护中心,为遭受家庭暴力或性侵的女孩提供临时庇护、心理咨询和教育支持,帮助她们重建生活而不留下犯罪记录。

基于对女性青少年反社会行为发展轨迹的理解,可以得出一个重要启示:干预需要在不同的发展阶段开展。对于那些有早发风险的女孩,预防工作应该尽早开始,最好在童年早期就介入。同时,由于反社会行为也可能在青春期首次出现,针对青少年阶段的干预同样不可或缺。
一些经过评估证明有效的项目值得特别关注。多维度治疗寄养项目是其中的典范。这个项目最初是作为有严重行为问题和情绪障碍的青少年的替代安置方案而开发的,目的是避免将他们集中安置在大型机构中。该项目的核心理念是为青少年创造支持和机会,让他们获得成功的社区生活体验,同时帮助家庭成员或其他安置资源掌握有效的策略,使青少年能够在离开项目后维持已取得的进步。
项目包含多种干预策略,如家庭治疗、个体治疗、技能培训和学业支持,并且针对女孩的特殊需求进行了调整。除了原有的密切监督、清晰的结构和限制、强化亲社会行为等核心要素外,针对女性青少年的干预特别关注心理健康问题、创伤和虐待历史、教育背景、物质使用、性经历以及关系攻击等方面。一些儿童福利机构也在探索类似的模式,通过小型化、家庭化的安置环境和个性化的支持计划,帮助有行为问题的女孩重新融入社会。
早期干预项目的投资回报率往往很高。针对脆弱家庭的家庭访视项目就是一个很好的范例。这类项目为初为人母且面临多重困境的女性提供专业护士的定期家访,提供育儿指导、心理支持和资源链接。研究表明,这类项目不仅能够减少儿童虐待和忽视的发生,还能降低母亲的福利依赖和犯罪行为,甚至能够减少青少年子女的反社会行为和物质滥用。
当然,并非所有干预项目都能取得理想效果。有些干预甚至可能产生反作用,特别是在将多个有越轨行为的青少年集中在一起时,可能发生“越轨感染”现象,即青少年之间相互强化彼此的不良行为。这提醒我们在设计和实施干预项目时需要格外谨慎。
一个重要的问题是:是否需要为有反社会行为的女性青少年设计专门的性别特定项目?研究表明,不一定需要为男性和女性分别开发完全不同的项目。针对不同社会技能的认知行为疗法,如问题解决技能、愤怒管理,对男性和女性都是有效的。然而,有希望的项目和实践确实会整合一些对女性青少年特别相关的内容,包括共病的心理健康问题、亲密关系和人际关系问题。
此外,一个特别需要在针对女性青少年的项目中强调的方面是早期受害经历。研究显示,性虐待等早期创伤是女性反社会行为的重要风险因素。尽管性侵害儿童的问题逐渐受到关注,但许多受害女孩仍然缺乏适当的支持和治疗。她们可能因为羞耻感、恐惧或缺乏信任而不愿意披露受害经历,这使得创伤得不到处理,进而影响她们的心理发展和行为表现。因此,创伤知情的干预方法对于这一群体至关重要。
尽管已有一些有希望的方法,但针对女性反社会行为干预效果的实验性和纵向研究仍然不足。需要更多高质量的研究来检验不同干预措施的效果,找出最有效的项目并加以推广。
小雯的故事
小雯在幼儿园时就表现出攻击性行为、多动症状和情绪调节问题。她成长在一个充满逆境的家庭环境中,父母管教方式粗暴,经常对她进行言语羞辱和体罚,家庭经济状况也很困难。因为家庭状况恶劣和小雯的行为问题,社区的儿童保护工作人员曾多次介入。

进入青春期后,小雯开始吸烟、喝酒,并出现抑郁和焦虑症状。她参与了一些违法行为,包括在商店偷窃和破坏公物。15岁那年,她因为帮男友贩卖毒品而被警方抓获。此外,她还卷入过几次打斗,有一次严重伤害了另一名女孩。她交往的朋友群体中充斥着不良行为,这些青少年彼此之间也常常采取攻击性手段,特别是关系攻击。
17岁时,小雯怀孕并生下了一个男孩。她的父母拒绝提供帮助,孩子的父亲也不愿承担责任。尽管困难重重,小雯还是完成了高中学业,但自从孩子出生后,她一直依靠低保维持生活。如今19岁的她仍在使用毒品,偶尔还会进行小偷小摸。她现在的男友也吸毒。两人都想戒毒,正在寻求专业帮助。小雯也在努力找工作。
值得一提的是,自从儿子出生以来,小雯一直尽力照顾他。然而,现在两岁的儿子已经表现出比同龄幼儿更高的攻击性行为水平,这让人担忧反社会行为的代际传递可能正在发生。
小雯的故事展现了反社会行为的多重风险因素如何在一个人的生命历程中累积和相互作用。它也提醒我们,干预的窗口并不会随着青春期的结束而关闭。对于像小雯这样的年轻母亲,提供综合性的支持不仅能帮助她们自己,也能打破代际传递的循环,给下一代一个更好的开始。
多年来最一致的发现之一是,女性实施的犯罪行为远少于男性。来自世界各国的统计数据显示,女性约占所有刑事指控或逮捕的20%左右,但在监禁人口中的比例更低,大约只有5%。根据司法部发布的统计年鉴,这一比例与国际数据基本相符。截至2020年,全国女性在押犯占在押犯总数的比例约为6%,这一数字在过去十年中保持相对稳定。
当专门考察暴力犯罪时,性别差异变得更加明显。虽然数据会因研究方法和暴力犯罪类型的不同而有所波动,如一般伤害与严重伤害,但女性罪犯所实施的暴力犯罪大约占所有暴力犯罪的10%。然而,在过去二十年中,与早期基线相比,女性暴力犯罪率出现了显著增长。2000年至2010年期间,女性因暴力犯罪被起诉的人数有明显上升趋势,之后增速放缓但仍保持在较高水平。
这种增长现象的原因尚不完全清楚。一个重要的问题是:女性是真的实施了更多暴力犯罪,还是刑事司法系统的变化导致了逮捕和起诉数量的增加?文献中有一些迹象表明,执法政策的变化确实发挥了作用。在家庭暴力案件中,过去警方可能倾向于将其视为家庭纠纷而不予立案,但现在的政策要求对任何家庭暴力行为都必须进行调查和处理。这意味着那些在自卫或反击中伤害配偶的女性现在更可能被起诉。
此外,社会对女性性侵害行为的认识也在逐渐提高。传统观念认为只有男性会实施性侵害,但越来越多的证据表明女性也可能成为性侵害的施害者,特别是在对儿童的性虐待案件中。不过,有趣的是,女性性犯罪的官方逮捕率并没有出现相应的显著增长。尽管调查数据表明女性至少应为所有性侵害案件的5%至10%负责,但女性被控性侵害的案件数量仍然非常少,每年的比例一直保持在1%至2%之间。
除了犯罪率低于男性外,女性罪犯的再犯率也远低于男性。国际研究显示,在出狱后两年内,男性的再犯率约为44%,而女性仅为30%。在跟踪研究中也观察到类似的模式。一项对某省女子监狱出狱人员的五年跟踪调查发现,女性的再犯率显著低于同期出狱的男性罪犯。
当进一步细分再犯类型时,性别差异变得更加突出。暴力再犯率方面,女性约为7%,而男性则为14%,差距达到一倍。在性犯罪再犯率方面,差异更为极端。一项针对女性性罪犯的综合分析发现,她们的性犯罪再犯率仅为1.5%,而男性性罪犯的性犯罪再犯率高达13.5%。
女性罪犯较低的再犯率是一个积极的发现,它表明女性在回归社会后有更大的可能性重新融入正常生活。这一发现也提示,对女性罪犯的支持和干预可能更容易取得成效,投资于女性罪犯的康复项目可能具有更高的社会效益。
然而,这些总体趋势并不意味着所有女性都比男性风险更低。研究发现,在被评估为高风险的女性罪犯中,她们的犯罪特征和再犯率与高风险男性罪犯非常相似。这一发现表明,当女性持续参与犯罪活动时,她们越来越像她们的男性同行。换句话说,存在一小部分高度参与犯罪的女性,她们的行为模式和风险水平与男性罪犯无异,这部分群体需要特别的关注和干预。
女性罪犯是一个多元化的群体,她们有着不同的犯罪动机和行为模式。引导她们走向犯罪的因素也各不相同:一些女性表现出性别中立和性别特定犯罪因素的结合,而另一些则主要表现出性别特定因素。研究通过对大量案件的分析,识别出了几条女性走向犯罪的典型路径。
第一条路径:正常功能的毒品或财产犯罪路径
这条路径上的女性在童年时期较少表现出明显问题,也没有遭受虐待或心理问题的证据。她们似乎属于那些青春期限定型的罪犯,本应随着年龄增长而停止犯罪,但由于毒品使用和养育子女的压力而被“困住”,继续卷入成年期的犯罪活动。这些女性往往表现出较低的再犯风险,呈现的犯罪因素也相对较少。在实践中,常常看到一些原本生活正常的女性因为接触到吸毒的朋友或伴侣而染上毒瘾,为了获取毒资而实施盗窃或诈骗。她们可能有稳定的工作背景和完整的家庭,犯罪行为与她们之前的生活轨迹形成鲜明对比。
第二条路径:受虐女性或受害者路径
这条路径涉及的女性有着严重的童年和成年期身体及性虐待史,长期存在毒品问题,居住环境不安全,生活混乱。她们的原生家庭中普遍存在犯罪活动和物质滥用问题。毫不奇怪,来自家庭的社会支持往往很差,养育子女压力巨大。她们的伴侣关系充满冲突和暴力。这条路径上的女性往往表现出高于平均水平的心理健康问题、愤怒和敌意问题以及攻击性问题。看到许多这样的案件:女性从小遭受家庭暴力,成年后又陷入施暴的亲密关系,最终在极度恐惧或绝望中对伴侣实施了暴力,甚至导致对方死亡。
第三条路径:贫困边缘化反社会路径
这条路径的特征是女性贫困且社会边缘化,缺乏教育或职业技能,就业能力差。她们较少有性或身体受虐待的证据,也较少有心理健康问题。这些女性来自或居住在高犯罪率社区,有反社会倾向的重要他人,主要参与毒品或财产犯罪。她们的主要犯罪需求与反社会亚文化的联系有关,包括反社会同伴、较高的家庭犯罪率、居住在高犯罪率地区以及频繁的毒品交易。在城市化进程中,一些从农村进入城市的女性工作者因为教育水平低、缺乏技能而难以找到稳定工作,生活在城市边缘地带。她们可能因为生存压力或受到同伴影响而参与小额盗窃、卖淫或其他违法活动。
第四条路径:反社会攻击性路径
这条路径类似于研究早期提出的“受伤害且伤害他人的女性”概念。这条路径上的女性具有终生的性和身体受虐待史,在童年时期被寄养的比率很高,有反社会倾向的重要他人,具有敌意的反社会人格,存在心理健康问题以及无家可归的经历。这些遭受严重虐待的女性在很小的时候就形成了敌意的反社会人格,伴随着心理健康或抑郁问题、边缘化和无家可归状况。毫不奇怪,她们几乎没有教育和职业技能。她们过着混乱的生活,几乎没有就业,无家可归,贫困。这条路径涉及有严重心理健康问题、精神病症状、自我伤害和自杀企图的女性,她们具有攻击性、暴力倾向并且难以管教。

在这些描述中,可以看到性别中立或性别特定问题的表现往往随着具体的犯罪路径而不同。创伤问题、功能失调的关系和心理健康问题对于“受虐女性路径”和“反社会攻击性路径”上的女性尤为相关。相比之下,生活不稳定、毒品滥用问题、低教育成就以及反社会态度和同伴的存在,是“贫困边缘化反社会路径”上女性的典型犯罪因素。
当然,需要认识到这些路径是原型模型。不同女性之间的特征可能存在一些重叠。但这些路径模型为理解女性犯罪的多样性提供了有用的框架,也为制定针对性的干预措施提供了指导。对于不同路径上的女性,需要采取不同的支持策略。对于“正常功能”路径上的女性,帮助她们戒除毒品依赖和重建生活可能就足够了;而对于“反社会攻击性”路径上的女性,则需要更加全面和深入的心理治疗、创伤康复以及长期的社会支持。
某心理学院的研究团队曾对某女子监狱的200名在押犯进行深度访谈和问卷调查。结果发现,约40%的女性罪犯符合“受虐女性或受害者路径”的特征,她们在童年或成年期遭受过严重的身体或性虐待。约30%属于“贫困边缘化反社会路径”,主要来自经济困难和教育缺失的家庭。只有约20%属于“正常功能”路径,她们的犯罪主要与毒品或一时冲动有关。剩余10%则符合“反社会攻击性路径”,这部分女性的犯罪行为最为严重和持续。这项研究为理解女性犯罪路径提供了实证支持。
针对女性罪犯的治疗干预目标是通过解决导致犯罪行为的问题来降低再犯可能性。然而,长期以来,许多针对女性罪犯的治疗项目只是简单地将为男性罪犯开发的干预措施中的“他”改为“她”,未能考虑女性特有的风险因素和治疗反应性因素。
这些批评促使了性别知情干预措施的发展。性别知情的治疗在确保解决相关犯罪因素的同时,关注性别在治疗反应性上的差异。无论治疗旨在解决一般犯罪行为、物质滥用问题、暴力行为还是性犯罪,都有一些普遍的性别知情原则应该被纳入女性罪犯治疗项目中。
具体而言,针对女性罪犯的治疗项目必须基于关于女性犯罪的实证模型,解决导致犯罪行为并使女性面临再犯风险的因素,并关注性别反应性问题。治疗方法的选择应该基于实证证据。研究已经充分证明,对所有罪犯有效的治疗类型是基于认知和行为的结构化干预。
反应性原则规定,干预必须考虑影响罪犯从治疗中受益能力的个体特征。在这种背景下,性别是一个贯穿治疗所有方面的一般反应性问题。研究已经识别出在为女性罪犯提供治疗时尤为重要的工作人员特征:
第一,工作人员需要能够传达接纳、关怀和对来访者的关心。 这些品质帮助治疗师以清晰、开放、关怀和热情的方式与女性建立联系。女性往往更加重视人际关系的温暖和真诚,一个冷漠或机械的治疗师很难与女性罪犯建立信任关系。
第二,准确的共情至关重要。 这是指能够从来访者的视角看待世界的能力。这并不意味着治疗师同意这个观点,而是能够理解来访者的立场。准确的共情帮助治疗师完成区分规则和请求、监督、强化合规的重要任务。
第三,真诚性要求治疗师对自己和来访者都诚实。 这不仅需要提供积极的强化,还需要告诉治疗中的女性她不想听到的内容。然而,这些评论总是以非评判的方式提供,传达对来访者的真正关心。
第四,融洽关系的建立使女性将治疗师视为“理解”她的感受和态度的人。 融洽关系不仅有助于建立治疗关系,还帮助女性接受治疗师的反馈,并理解健康的关系可能包含分歧和挑战。
在矫正实践中,女性罪犯常常表达对“被理解”的强烈渴望。许多人在进入司法系统之前就已经历了长期的孤立和污名化。如果治疗人员能够提供一个安全、尊重和非评判的空间,这本身就可能是治疗过程中最重要的治愈因素之一。
由于女性的生活和经历与男性不同,这些问题往往以性别特定的方式表现出来。因此,性别反应性治疗要求理解这些问题的女性特定表现。虽然健康的联结对所有人都很重要,但它们在女性的心理和情感福祉中发挥着特别的作用。女性往往对与重要他人(包括子女和家人)以及更广泛社区的健康联结有更大的需求。当有支持性的社会网络可用时,女性应对压力的能力会大大提高。
正如在各种女性犯罪路径中看到的,与他人的健康联结和健康的支持性社会网络是女性罪犯中通常缺乏的特征。因此,针对女性罪犯的干预应该基于关系模型,为这些女性提供以前缺乏的积极关系体验。关系模型承认,当女性学会与生活中的他人建立和维持有意义的联结时,女性的心理需求得到最好的满足。
女性罪犯往往有特定的关系缺陷,她们的犯罪行为经常与她们的浪漫关系或她们自己的受害史有关。在治疗中,关系方法的首要目标是识别和解决与治疗目标相关的关系问题。治疗还包括为女性提供机会以非威胁的方式“测试”她们的新关系技能。关系模型还提供了一个安全和支持的环境,女性可以在其中适当地挑战他人并被适当地挑战。这一特定方面对于帮助抵消女性罪犯中常见的对关系中虐待的被动接受或正常化很重要,从而帮助她们发展和练习建立健康和无虐待的与他人联结所需的新边界和其他关系技能。
由于女性生活和经历的性别化性质,不建议将女性纳入男性罪犯治疗项目。证据表明,在处理与她们的问题行为相关的深层个人问题时,女性从单性别项目中受益更多。混合性别小组可以在后期阶段使用,如维持项目,在女性在犯罪相关问题上取得足够进展,并且她能够建立健康关系所需的适当边界之后。
值得一提的是,单性别小组似乎对男性也更有帮助。研究发现,在单性别治疗小组中的男性更能坚持话题,对彼此更支持,而在混合性别小组中,男性打断女性的频率远高于打断其他男性。结果,他们对小组成员表现出较少的支持,思想的流动会被打断。此外,小组的性别构成确实影响小组互动的内容和风格;在这种情况下,男性和女性在沟通模式上都变得不那么有效。因此,女性在混合性别小组中建立她们需要改善生活的重要支持关系会遇到更大的困难。
在女子监狱中,单性别的治疗小组已经成为主流做法。一些监狱还特别设计了基于关系理论的小组活动,如“姐妹互助小组”,在这些小组中,女性罪犯可以分享她们的经历,相互提供情感支持,学习如何建立健康的友谊。这些小组不仅帮助女性处理与犯罪相关的问题,还为她们提供了积极人际关系的体验。
女性罪犯中受害问题的高发率促使了创伤知情治疗项目的发展,这些项目在治疗上考虑创伤与犯罪因素之间的相互关系。这种方法认识到,诸如童年性虐待之类的创伤经历与一系列倾向于持续到成年期的困难相关,并影响多个功能领域,包括认知、情感、关系和性功能。
以物质滥用来说,这是男性和女性罪犯都具有的一个明确的犯罪因素。然而,在女性中,物质滥用问题与再犯有更强的关系,这表明这个问题的性别特定表现。这种性别特异性的出现是因为女性罪犯往往是在她们参与犯罪行为之前,为了应对早期受害而发展出物质滥用问题的。因此,在女性罪犯中成功解决物质滥用问题经常需要同时解决创伤问题。
因此,针对女性罪犯的性别知情干预不仅需要采用关系治疗模型,还需要使用创伤知情方法来考虑创伤问题。这种综合治疗方法考虑创伤、心理健康问题、物质滥用和其他犯罪问题的相互关联水平,以最大化女性发展新的和更健康的行为能力的能力。证据表明,这种类型的方法最大限度地降低了一般和暴力女性罪犯的再犯可能性,但仅限于那些有受害和创伤史的人。然而,对于没有此类历史的女性,在干预中增加创伤知情方法组件实际上可能对她们的治疗进展有害。
这些发现表明,对所有女性罪犯一律应用相同的干预措施并不有用。需要仔细的治疗计划,以确保女性的治疗需求与相关的干预措施适当匹配。在矫正实践中,这意味着需要在入监时进行全面的评估,不仅要了解女性的犯罪行为,还要深入了解她们的创伤史、心理健康状况、人际关系模式和社会支持网络。基于这种全面评估,为每个女性制定个性化的治疗计划。
小雨的故事
小雨今年26岁,因故意伤害罪被判刑,罪名是刺伤了她的男友。案发时,小雨与交往了18个月的男友发生了言语争执,争执升级为肢体冲突,在冲突中小雨抓起一把刀刺伤了对方。
小雨在父母双全的家庭中长大,直到14岁时父亲离开了家庭。童年时期家中酒精消费是常态。父母醉酒时会互相打斗,孩子们也会遭受体罚。11岁时,小雨曾在几个月时间里被叔叔性侵。她在12岁开始饮酒,15岁开始滥用处方药物止痛药。

小雨只有初中文化水平。她的就业经历零散,主要做过服务员和销售工作。她曾因为表现问题被解雇,也曾在没有找到新工作的情况下离职。在犯罪之前,小雨经历了多段恋爱关系,所有这些关系都以物质滥用和相互暴力为特征。
在情绪上,小雨由于童年经历和物质滥用问题而经历着许多愤怒、攻击性和负面情绪。她难以控制自己的愤怒,特别是在物质影响下。她还表现出判断力差,倾向于暴力和冲动行事,而不考虑行为的后果。
小雨的案件体现了多重风险因素的累积效应。童年创伤、物质滥用、低教育水平、不稳定的就业史和暴力的亲密关系形成了一个相互强化的恶性循环。对小雨的有效干预需要同时处理这些相互关联的问题。单纯的戒毒治疗或愤怒管理训练可能都不足以帮助她真正改变生活轨迹。她需要创伤治疗来处理童年性侵的心理影响,需要物质滥用治疗来戒除药物依赖,需要情绪调节技能训练来管理愤怒,需要职业技能培训来提高就业能力,还需要关系治疗来学习如何识别和避免不健康的亲密关系。
更重要的是,这一切都需要在一个充满关怀和支持的环境中进行。小雨需要体验到,原来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可以是安全的、尊重的和滋养的,而不是充满暴力、背叛和伤害的。只有当她内心深处相信自己值得被善待,相信可以信任他人,她才有可能真正走出过去创伤的阴影,建立新的生活。
女性犯罪行为的心理学研究在过去几十年中取得了长足进步。核心要点可以归纳为以下几个方面。
首先,性别差异在犯罪行为中确实存在且意义重大。女性罪犯在犯罪率、犯罪类型、犯罪动机和再犯风险等方面都与男性存在显著差异。简单地将针对男性设计的评估工具和干预方案应用于女性是不恰当的,需要发展基于女性独特生活经验和心理需求的性别知情方法。
其次,女性犯罪行为具有多样性,不同的女性遵循不同的犯罪路径。创伤和受害经历在许多女性罪犯的人生轨迹中扮演着核心角色。童年期的虐待、忽视,以及成年后的亲密伴侣暴力,往往通过物质滥用、情绪调节困难和关系功能障碍等中介机制导致犯罪行为。这促使了创伤知情干预方法的发展。
第三,对于青少年女性的反社会行为,早期预防和及时干预至关重要。女性青少年的反社会行为可能遵循不同的发展轨迹,包括早发型持续轨迹、青春期限定轨迹和青春期延迟发作轨迹。不同轨迹的个体需要不同的干预策略。需要认识到,有些女孩虽然在童年时期看似顺从安静,但她们可能正承受着巨大的内心痛苦,这些内化的问题可能在青春期转化为外显的行为问题。
第四,关系在女性的心理发展和福祉中占据特殊重要的地位。许多女性罪犯在人生中缺乏健康的关系体验。基于关系理论的治疗方法为这些女性提供了一个机会,让她们在安全的治疗环境中学习和练习新的关系技能,体验积极的人际互动,这本身就具有深刻的治疗价值。
第五,有效的干预需要个性化和综合性。不存在一种适用于所有女性罪犯的万能方案。对于有严重创伤史的女性,创伤知情的综合治疗是必要的;而对于没有创伤史的女性,过度关注创伤问题可能反而有害。此外,干预不应仅限于监禁期间,还需要延伸到社区,提供就业支持、住房协助、托儿服务、心理咨询等全方位的社会支持。
最后,虽然在理解女性犯罪行为方面已经取得了进展,但仍有许多问题有待进一步研究。需要更多高质量的实证研究来检验不同干预措施的效果,探索文化因素在女性犯罪中的作用,以及开发更加精准的风险评估工具。
总之,理解和有效干预女性犯罪行为需要采取一种性别知情、创伤知情、关系导向和综合整合的方法。这不仅是为了减少再犯率,更是为了帮助这些女性疗愈创伤、重建生活、实现人生价值。当以更加人性化和科学的方式支持女性罪犯时,不仅在帮助她们自己,也在为她们的子女和整个社会创造一个更加健康和安全的未来。
1. 关于性别知情干预方法的理解,哪项描述最准确?
A. 将针对男性罪犯设计的治疗方案中的“他”改为“她”就足够了
B. 性别知情方法要求基于女性群体的专门研究来设计干预方案
C. 性别知情方法认为导致犯罪的心理因素对男性和女性完全相同
D. 性别知情方法主要关注性别中立的特征,忽视性别差异
答案:B
解析: 性别知情是指干预方案应当基于女性群体的专门研究成果,而非简单地将针对男性设计的方案进行改编。它承认男性和女性在心理发展、社会化过程、创伤经历以及人际关系需求等方面存在本质差异,因此需要从根本上重新思考什么样的支持和治疗最能帮助女性罪犯。选项A只是简单的文字改动,不是真正的性别知情。选项C和D描述的是性别中立的立场,这正是性别知情方法所批判和超越的。
2. 根据发展犯罪学理论,哪种轨迹更适合描述部分女性青少年的反社会行为?
A. 所有女性都遵循早发型持续轨迹
B. 青春期延迟发作轨迹可能更适合描述部分女性的反社会行为发展模式
C. 女性不会表现出任何形式的反社会行为
D. 女性的反社会行为与男性完全相同,不需要特殊的理论模型
答案:B
解析: 研究提出,传统的两种轨迹,早发型持续和青春期限定,可能不足以完全描述女性的反社会行为发展。青春期延迟发作轨迹是专门针对女性特点提出的第三种轨迹。这类女性虽然具有与早发型男性相似的风险因素,如家庭逆境和神经心理缺陷,但她们的反社会行为直到青春期才开始显现。这种延迟可能源于社会化过程对女孩外化行为的抑制,以及女孩可能拥有更多的保护因素,如更好的学业表现和更严密的父母监督。这一理论有助于理解为什么一些女孩在童年看似正常,却在青春期突然出现行为问题。
3. 女性罪犯的再犯率与男性相比呈现何种特征?
A. 女性的再犯率显著高于男性
B. 女性和男性的再犯率基本相同
C. 女性的再犯率显著低于男性,特别是在暴力犯罪和性犯罪方面
D. 只有高风险女性的再犯率低于男性
答案:C
解析: 这是女性犯罪研究中最一致的发现之一。数据显示,在出狱后两年内,男性的再犯率约为44%,而女性仅为30%。当进一步细分再犯类型时,性别差异更加突出:暴力再犯率方面,女性约为7%,男性为14%;性犯罪再犯率方面,女性仅为1.5%,而男性高达13.5%。这一发现具有积极意义,表明女性在回归社会后有更大的可能性重新融入正常生活,对女性罪犯的支持和干预可能更容易取得成效。不过需要注意的是,被评估为高风险的女性罪犯的再犯率与高风险男性相似,这部分群体需要特别关注。
4. 单性别治疗小组对女性罪犯更有效的主要原因是什么?
A. 因为女性罪犯不愿意与男性交流
B. 因为在混合性别小组中,男性可能通过打断等行为建立支配地位,影响小组动力和治疗效果
C. 因为所有女性罪犯都有严重的人际关系问题
D. 因为法律规定必须将男性和女性分开治疗
答案:B
解析: 研究发现,在混合性别治疗小组中,男性打断女性的频率远高于打断其他男性,这样做是为了建立支配地位。这导致男性和女性小组成员都得到较少的支持,思想交流被打断,这在处理治疗问题时显然不利。小组的性别构成会影响互动的内容和风格,在混合性别情况下,男性和女性在沟通模式上都变得不那么有效。对女性而言,她们需要在安全的环境中建立支持性关系,学习健康的人际互动模式。单性别小组为女性提供了一个更加平等和安全的空间来探索深层个人问题。值得一提的是,单性别小组对男性也更有帮助,他们在这种环境中更能坚持话题,对彼此更支持。
1. 请论述创伤经历在女性犯罪行为中的作用,以及为什么创伤知情干预方法对某些女性罪犯特别重要。
答案要点:
创伤经历在女性犯罪行为中扮演着核心且复杂的角色。许多女性罪犯在童年期经历过身体虐待、性虐待或严重忽视,成年后又可能遭受亲密伴侣暴力。这些创伤不仅造成直接的心理伤害,还通过多种途径影响女性的行为和选择。
创伤会导致长期的心理健康问题,包括创伤后应激障碍、抑郁症和焦虑症。为了应对这些痛苦情绪,许多女性转向物质使用作为自我治疗的方式,从而发展出物质依赖问题。创伤还会影响情绪调节能力,使女性难以控制愤怒或冲动,在压力情境下更容易做出攻击性反应。此外,早期的创伤经历会塑造女性的人际关系模式,她们可能难以信任他人,或者相反,过度依赖不健康的关系,甚至不断重复受虐的关系模式。
创伤知情干预方法的重要性在于它认识到创伤与犯罪因素之间的相互关联。对于有创伤史的女性,单纯的戒毒治疗往往效果有限,因为如果不处理导致她们物质使用的根本创伤问题,戒毒后很容易复吸。创伤知情方法采用综合策略,同时处理创伤、心理健康、物质滥用和其他犯罪相关问题,从而最大化治疗效果。
需要强调的是,创伤知情方法并非对所有女性罪犯都必要。研究表明,这种方法对有受害和创伤史的女性最为有效,但对没有此类历史的女性,过度关注创伤问题实际上可能有害。因此,精准评估和个性化治疗计划至关重要。
解析: 这道题考查对创伤在女性犯罪中作用的综合理解。好的回答应该包括:创伤的普遍性、创伤影响行为的多种机制,包括心理健康、物质滥用、情绪调节、人际关系、创伤知情方法的基本原理,以及这种方法的适用范围和局限性。
2. 为什么女性青少年的反社会行为需要特别关注,以及有效的干预措施应该包括哪些要素?
答案要点:
女性青少年的反社会行为虽然在数量和严重程度上不如男性,但同样值得高度关注,原因有以下几点。
为什么需要特别关注:
首先,女性青少年的反社会行为与一系列长期适应问题密切相关。有反社会行为的女性青少年在成年后更容易面临物质滥用、亲密关系暴力、教育水平低下、心理健康问题等困境。她们还更可能早孕,并且因为养育技能缺乏而导致反社会行为的代际传递。
其次,女性青少年的反社会行为表现形式具有特殊性,可能被传统评估方法忽视。她们较少实施严重的身体暴力,但可能频繁使用关系攻击、网络欺凌等间接方式伤害他人。她们的问题可能表现为逃学、离家出走等“身份犯罪”,或者内化为抑郁、焦虑等心理症状。如果只关注明显的暴力行为,就会错过许多需要帮助的女孩。
有效的干预措施要素:
早期识别和预防:对于有早发风险的女孩,干预应该从童年早期就开始,提供家庭支持、亲职教育和儿童保护服务。
针对性的技能培训:包括情绪调节、问题解决、人际沟通等社会技能的培养。
创伤知情的心理治疗:因为许多有反社会行为的女孩都有受虐或受害经历。
家庭和关系干预:帮助改善家庭环境,建立健康的支持网络。
教育和职业支持:防止女孩辍学,提供职业技能培训,增强她们的未来竞争力。
非司法化的社区干预:对于许多女孩来说,她们需要的是保护和支持而非惩罚,应该尽可能避免让她们进入司法系统。
此外,干预措施需要考虑女性特殊需求,整合针对共病心理健康问题、人际关系问题、性健康和早期受害经历的内容。小型化、家庭化的安置环境优于大型机构,可以避免越轨感染现象。最重要的是,干预不应停留在问题解决层面,还应该帮助女孩建立积极的自我认同,看到自己的价值和潜力,培养对未来的希望。
解析: 这道题要求综合运用关于青少年女性反社会行为的知识。好的回答应该包括:问题的严重性和独特性、女性青少年反社会行为的特殊表现形式、干预的多个层次包括预防、早期干预、治疗、社会支持、性别特定的干预要素,以及对干预原则的理解,如创伤知情、关系导向、非司法化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