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把一片稻田、一只蝴蝶和正在思考的你都看成一段段生命故事,那么细胞就是写下这些故事的最小“有生命的单元”。一片叶子能制造有机物,是叶肉细胞在完成相应的生命活动;手指被纸划破后能慢慢愈合,靠的是许多细胞的分裂和分化。看上去完全不同的现象,最后都会把问题带回同一个地方:生命活动究竟由谁完成?
前面学习过组成细胞的分子、细胞的结构和代谢等内容。本章把镜头拉回起点,不再罗列后续章节的细节,而是用四个问题把整本《分子与细胞》的线索重新扣紧:生命世界有哪些结构层次?细胞学说怎样建立?怎样在显微镜下可靠地观察细胞?形态各异的细胞为什么又有共同之处?只要这条推理链清楚,陌生材料中的“细胞问题”就有了可以落脚的地方。

早晨把一粒干种子放进湿润的土壤,过些日子它会萌发;把一只草履虫放到显微镜下,它会游动、摄食;人跑步后心跳加快,呼吸也随之加深。它们发生在不同尺度,却都不是“整体自己突然动了起来”,而是依靠细胞及其相互配合完成的。
对于草履虫这类单细胞生物,一个细胞就能完成摄食、运动、排出废物和繁殖等生命活动,因此细胞本身就是一个个体。对于人和玉米等多细胞生物,单个细胞各有分工,许多细胞组织起来才能表现出完整个体的生命活动。无论是哪种情形,细胞都不是静止的零件;它能与外界进行物质交换、在一定条件下生长和增殖,并在生命活动中发挥作用。
细胞是生物体结构和功能的基本单位,也是最基本、最小的生命系统。蛋白质、核酸和细胞器虽然都是生命活动不可缺少的组成部分,却不能独立完成生命活动;从细胞开始,才形成能进行基本生命活动的系统。更高层次的生命现象都建立在细胞活动和细胞间协作之上。
“生命系统的结构层次”不是把事物按体积从小到大排队。关键在于:低层次的部分按照一定关系组成高层次的整体后,能表现出新的整体功能。以一片稻田为线索,层次可以这样逐步搭建。
这张表中有两处最容易被机械记忆带偏。
第一,绿色开花植物没有“系统”这一层次。一株水稻可由细胞、组织、器官直接构成个体;“器官系统”是高等动物常见的结构层次。第二,层次并不要求每一类生物都完整经过所有台阶。例如草履虫这样的单细胞生物,既处在“细胞”层次,又是一个“个体”;细胞、个体等词在这里强调的是不同的观察角度。
再看“稻田中所有青蛙”这个说法:它们同种、同区域,属于一个种群;加入水稻、蝗虫和微生物后,才成为群落;再把土壤、水和阳光也纳入,才是生态系统。题目一旦出现“所有生物”或“无机环境”,就要立刻回到这条判定链,而不是凭场景大小猜答案。
病毒没有细胞结构。它离开活细胞后,不能独立完成生命活动;进入活细胞后,才能利用活细胞中的物质和能量进行增殖。因此,病毒不属于生命系统的结构层次,也不能被归入原核细胞或真核细胞。
这不是对“细胞是最基本生命系统”的反例,恰好说明了细胞的重要性:病毒要表现出增殖的现象,仍然离不开活细胞这一条件。遇到病毒材料时,可以先用两个问题筛选:它有没有细胞结构?它能不能脱离活细胞独立进行生命活动?
今天说“生物体由细胞构成”似乎很自然,但在显微镜出现之前,人们无法直接看到细胞。科学认识不是先有标准答案,再去寻找例子;它往往从一个模糊的观察开始,在更多证据的支持下逐渐变得可靠。
1665 年,英国科学家罗伯特·胡克观察软木塞切片时,看到许多排列紧密的小室,并把它们命名为 cell。软木塞中的这些小室主要是死细胞留下的细胞壁,并不等于他已经看到了细胞内完整而活跃的生命活动;但这一步让“细胞”成为能够被继续研究的对象。后来,荷兰的列文·虎克用自制的显微镜观察到活细胞。随着显微镜改进,科学家在动、植物材料中积累了更多观察证据。
19 世纪,施莱登和施旺分别研究植物和动物,把大量观察到的共同现象概括为细胞学说。用今天的语言可以把它概括为三层意思:动植物体由细胞及其产物构成;细胞是相对独立的生命单元,既有自己的生命活动,也会与其他细胞协同参与整体的生命活动;新细胞由已有细胞分裂而来。最后一层认识由魏尔肖进一步提出,补上了“细胞从哪里来”的关键环节。

不要把这段历史背成几个孤立的人名。它展示的是一种可迁移的科学思路:
细胞学说揭示了动物和植物在结构上的统一性,也使人们认识到:生物体不是彼此割裂的“零件拼装”,而是由细胞这一共同基础组织起来的整体。它不能替我们解释每一种细胞的全部结构和功能,却为后续研究提供了一个明确的起点——要理解生命现象,就要追问相关细胞发生了什么。
“细胞学说”强调的是生命结构的共同基础,不是说所有细胞外形相同。叶肉细胞、神经细胞和草履虫的形态差异很大;统一性要从都有细胞膜、细胞质、核糖体和遗传物质等共同基础去理解,多样性则来自不同生物及不同细胞的结构差异。
把显微镜倍数调高,并不等于“直接看得更清楚”。高倍镜下物像更大,但视野范围更小、视野更暗,进入视野的细胞数也会减少。于是,观察的关键不只是会旋转转换器,而是先在低倍镜下找到目标,再把目标稳定地送到高倍镜的视野中央。
假设载玻片上有一排洋葱鳞片叶内表皮细胞。低倍镜下能看到较大的范围,容易确定目标细胞的位置;若目标还在视野边缘就换成高倍镜,视野缩小后它很可能已经不在视野内。先将要观察的物像移到低倍镜视野中央,转换到高倍镜后,目标就更有可能仍在视野中。
标准操作可以按下面的因果顺序完成。
先在低倍镜下观察。将装片放在载物台上,使要观察的材料位于通光孔中央;转动转换器,使低倍物镜对准通光孔。低倍镜视野较大,适合寻找目标和判断整体情况。
在低倍镜下调焦时,先从侧面注视物镜,用粗准焦螺旋使镜筒或载物台缓慢移动,确保物镜不会碰到玻片标本;再通过目镜观察,用粗准焦螺旋找到物像,最后用细准焦螺旋把画面调清楚。粗准焦螺旋调节幅度大,适合低倍镜下寻找物像;细准焦螺旋用于小幅调节,使物像边缘更清晰。
将要观察的物像移到视野中央。显微镜下看到的是倒像,玻片标本移动方向与物像移动方向相反;因此物像偏向哪一侧,就把玻片标本向哪一侧移动,物像会向相反方向回到中央。
转动转换器换用高倍物镜。此时只用细准焦螺旋继续调焦,并通过遮光器或反光镜调节视野亮度。高倍镜下不能再随意使用粗准焦螺旋,以免物镜压坏玻片标本。

“物像偏哪,玻片就向哪移”听起来像口诀,最好把它推出来。若物像在视野右下方,想让物像回到中央,就需要它向左上方移动。因为物像移动方向与玻片相反,所以玻片应向右下方移动。每次只要先判断“我希望物像往哪里去”,再反推玻片方向,就不容易把口诀背反。
显微镜下的细胞不会都像规则的方格。洋葱鳞片叶内表皮细胞排列整齐,常呈近似长方形;人的口腔上皮细胞边缘不规则;正在分裂的细胞又会出现不同形态。外形不同,首先提示我们:细胞所处的位置和承担的功能可能不同。观察时不能因为“形状不像课本图”就判断它不是细胞,更不能仅凭颜色或大小给细胞分类。
显微镜让我们看到了细胞的多种形态,但分类不能停在“圆的、长的、大的、小的”。更可靠的依据是:细胞内是否有以核膜为界限的细胞核。这条结构线索把细胞分为原核细胞和真核细胞两大类。

原核细胞中的“原核”不是“没有遗传物质”,而是没有核膜把遗传物质包成一个成形的细胞核。真核细胞中的“真核”也不等于一定有细胞壁或叶绿体:植物细胞通常有细胞壁和叶绿体,动物细胞没有这些结构;它们仍都是真核细胞。反过来,细菌虽可能有细胞壁,却属于原核生物。由此可见,有无细胞壁、能否进行光合作用、细胞大小,都不是原核和真核分类的根本标准。
蓝细菌是一个很有启发性的例子。它能进行光合作用,细胞中含有叶绿素和藻蓝素,却没有叶绿体,也没有以核膜为界限的细胞核,所以仍属于原核生物。这提醒我们,判断题目中的细胞类型时要抓住决定性结构,而不要被“能进行光合作用”这样的功能描述带偏。
酵母菌也常用来检验这种判断是否牢固。酵母菌是单细胞生物,但它有以核膜为界限的细胞核,属于真核生物。可见“单细胞”并不等于“原核”,“多细胞”也不等于“真核”的唯一证据;真正要找的是核膜。
多样性和统一性并不矛盾。不同细胞可以在形态、大小和功能上千差万别,却共享细胞膜、细胞质、核糖体和遗传物质等基本结构;正是在共同基础上发生的差异,使生命世界既有一致的规律,又呈现丰富的样貌。
辨析练习:某生物的细胞有细胞壁,能进行光合作用;进一步观察发现,它没有以核膜为界限的细胞核。它属于哪一类生物?判断依据是什么?
真正的掌握,不是能把“细胞—组织—器官”顺着背下来,而是能在新情境中迅速确定自己正在判断什么。下面把本章的线索压缩成一条可操作的路径。
遇到生命系统层次题,先看题目限定的对象范围,以及是否同时包括生物和无机环境;遇到病毒,再用“有无细胞结构、能否脱离活细胞完成生命活动”辨析。若题目给出显微镜图像,先按规范观察并识别关键结构;最后用“有无以核膜为界限的细胞核”判断原核或真核。每一步都依据题干给出的条件,而不是凭名称或外形猜测。
综合例题:研究人员从池塘环境中获得三种材料。甲是一个能独立游动、摄食的单细胞生物,且细胞内有以核膜为界限的细胞核;乙也是能独立生活的单细胞生物,但细胞内没有以核膜为界限的细胞核;丙没有细胞结构,只有进入活细胞后才表现出增殖现象。请判断:甲、乙、丙中哪些可作为最基本生命系统?甲、乙各属于哪类细胞?丙为什么不能归入原核或真核细胞?
先抓“有没有细胞结构”和“能否独立完成生命活动”。甲、乙都由细胞构成,细胞能够进行基本生命活动,所以甲、乙都可作为最基本生命系统。甲还是单细胞生物,因此一个甲细胞同时对应一个个体。
再找分类的决定性证据。甲有以核膜为界限的细胞核,属于真核细胞;乙没有这一结构,属于原核细胞。这里不需要根据它们的大小或是否单细胞来判断。
最后处理丙这一特殊材料。丙没有细胞结构,并且必须进入活细胞后才表现出增殖现象,因此它不是生命系统结构层次中的细胞,也不能纳入原核细胞或真核细胞的比较。
回到开头的问题,生命从细胞开始,并不意味着把生命看成一堆彼此无关的小单元。细胞构成组织,组织组合成器官和个体,个体又在种群、群落和生态系统中相互联系;与此同时,不同细胞在共同的结构基础上分化出各自的样子和任务。用“层次”“证据”和“结构”把这些关系连接起来,才算真正走进了细胞。
使用高倍镜观察装片时,为什么要先在低倍镜下找到目标并移到视野中央?
一片森林中的所有松树、所有生物以及森林生态系统,分别对应什么生命系统层次?请说明区分依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