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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城子·密州出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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语文宋江城子·乙卯正月二十日夜记梦

江城子·乙卯正月二十日夜记梦

作者 苏轼

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千里孤坟,无处话凄凉。纵使相逢应不识,尘满面,鬓如霜。

夜来幽梦忽还乡,小轩窗,正梳妆。相顾无言,惟有泪千行。料得年年肠断处,明月夜,短松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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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城子·乙卯正月二十日夜记梦


创作背景

苏轼,字子瞻,号东坡居士,北宋眉山人,诗、词、文、书、画皆造诣深厚,是中国文学史上少有的全才。他一生仕途起伏,数遭贬谪,从杭州到黄州,从惠州到儋州,辗转半个中国,却始终以豁达著称。然而正是这个看起来无比豁达的人,在某个深夜做了一个梦之后,写下了中国文学史上最令人心碎的悼亡之词。

这首《江城子》写于宋神宗熙宁八年正月二十日,即公元1075年,彼时苏轼正任密州(今山东诸城)知州。词题中的“乙卯”是该年的干支纪年,“正月二十日”是做梦的具体日期,“夜记梦”三字则交代了这首词的来由——他梦见了亡妻,醒来提笔,将梦中的一切写了下来。

苏轼的结发之妻王弗,四川眉山人,自幼随父习书,聪慧稳重。她嫁给苏轼后,从不多话,却极有见地。苏轼好客,宾客来往不断,王弗常在屏风后静听,等客人离去后,才低声告诉苏轼,哪位可深交,哪位需防范,判断往往极准。苏轼曾说,自己在人情世故上迟钝,全靠她提点。王弗于宋英宗治平二年(1065年)病逝,年仅二十七岁,苏轼时年三十岁。

王弗去世后,苏轼的父亲苏洵亲嘱,将她葬于四川眉山苏家祖茔,并在坟旁种下了三万棵松苗。三万棵,不是一个随意的数字,那几乎是一个老父亲替儿子能做到的、最大限度的告别。此后苏轼辗转调任,与妻子的坟冢相隔千里,十年之间,竟未能亲自祭扫一次。

“江城子”是词牌名,这一词牌原本多写男女情事,格调较为轻盈。苏轼用它来写悼亡,是一种创举。他在词题上注明“乙卯正月二十日夜记梦”,直接点出真实的时间与情境,使整首词读来不像一篇文学作品,更像一封写于深夜、寄不出去的信。


字词注释

乙卯 干支纪年之一,指北宋熙宁八年,即公元1075年。古人以天干地支相配来纪年,六十年一个循环,“乙卯”在其中是第52年。题目中特别标注年份,是苏轼有意为之——他要让这首词有明确的时间落脚点,不是泛泛的哀愁,而是某一年、某一夜、某一个真实的梦。

茫茫 渺远、模糊不清的样子,带有一种隔绝感。“两茫茫”写的是双向的失联:生者不知亡者身在何处,亡者也无从感知生者的境况。这两个字下得极重,轻描淡写,却像一块石头压在胸口。

不思量,自难忘 不是刻意去想,却始终无法忘记。苏轼这里说的不是主动的思念,而是一种已经渗入生命底色的存在——不论他在做什么、身在哪里,那份记忆就那样悄悄地在。越是“不思量”,越说明那份情感早已深入骨髓,无需提醒,也无从回避。

千里孤坟 王弗的坟冢在四川眉山,苏轼此时在山东密州,两地相距确实逾千里。“孤”字是这句话的重心,既是坟冢孤立于山冈,也是亡者孤独于地下,更是生者孤单于异乡,一个字,写尽了三层孤独。

无处话凄凉 心中有凄凉,却没有地方可以倾诉。这句话的妙处在于,它说的不是“无人可说”,而是“无处可说”——连坟前磕头说几句话的地方都去不了,那份凄凉便只能永远藏在心里,不得排解。

纵使相逢应不识 纵然有朝一日两人在某处相逢,王弗恐怕也认不出他了。这里的“相逢”带有来世或梦中的隐约意味,苏轼没有说“如果我死后相见”,只是用“纵使”轻轻带过,留了一个虚幻的可能,却紧接着把那个可能也否定了。

尘满面,鬓如霜 满脸风尘,两鬓已白如霜雪。这三句是苏轼对自己这十年的一句总结:当年的青年才子,如今已是一个被岁月打磨得满面沧桑的中年人。他不是在感叹容颜老去,而是在问自己——这十年,我究竟变成了什么模样?

幽梦 深夜中幽远朦胧的梦境,虚幻而真实,与清醒时的现实保持着一层若隐若现的距离,却往往在这份虚幻里,藏着比现实更难以承受的情感。

小轩窗,正梳妆 小小的轩窗,窗前有人正在梳妆。“轩窗”是旧时房屋廊轩上的窗格,多见于闺房之中。苏轼梦见的不是一个抽象的亡妻,而是她坐在那扇他曾无数次路过的窗前,对着镜子,慢慢梳理头发——是最日常的一个姿态,却因此最叫人心疼。

相顾无言,惟有泪千行 两人在梦中面对面,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有泪水流下来。“惟有”二字极为克制,苏轼没有写两人相拥哭诉,没有写有话万千,只说“泪千行”——那十年积压的一切,在这一刻全部化作了沉默与眼泪。

料得年年肠断处,明月夜,短松冈 料想每年都会让人柔肠寸断的地方,是那片月光照耀着的、种满了矮松的山冈。“料得”二字含着无奈的猜想,他甚至无法亲自去那片山冈,只能在千里之外遥想那里此刻的样子。“短松冈”是王弗长眠之所,也是这首词最后的落笔处,用一幅极静的月夜画面,承载了所有说不尽的哀思。


读音说明

鬓:读 bìn,第四声,指耳旁、鬓角处的头发。“鬓如霜”形容两鬓的头发已经白得像霜雪一样。

茫:读 máng,第二声,“茫茫”叠用,表示辽远、迷蒙的样子。

鬓与髻的区分:“鬓”(bìn)专指两侧鬓角的头发,“髻”(jì)指盘起来的发髻,两字部首相同(“髟”,读 biāo),都与头发有关,但位置与形态不同。

惟:读 wéi,第二声,意为“只有”。“惟有泪千行”中,“惟”与“唯”读音相同,含义相近,可以互用,但古典诗词中更多写作“惟”,字形更显古朴。

料:读 liào,第四声,意为“料想、估计”。“料得”连用,有“可以料想、想必”的意味,语气中带着一种无奈的确定感——他知道那片山冈每年都会让他心碎,却什么也做不了。

冈:读 gāng,第一声,指山脊或低矮的山丘。“短松冈”是指种有矮松的山冈,即王弗坟冢所在之处。

这首词中“鬓如霜”的“鬓”字,是学生最容易读错的字之一,正确读音为 bìn,第四声。凡带“髟”部首的字,大多与头发有关,如“鬓”“髻”“鬟”“髦”等,掌握了这个部首,便能在遇到陌生字时有所依据,不至于望字生畏。


诗歌赏析

《江城子·乙卯正月二十日夜记梦》全词七十字,分为上下两阕。上阕从现实落笔,写十年来生死相隔的茫然与思念;下阕由梦境切入,写重逢时的无言与泪水,结尾以一幅月夜山冈的画面收束,余韵悠长。

上阕: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千里孤坟,无处话凄凉。纵使相逢应不识,尘满面,鬓如霜。

词的开篇只有七个字,却像一块石头掷入深水——“十年生死两茫茫”。“两茫茫”是这整首词最沉的一笔,写的是生死之间彻底的断绝:生者不知亡者身在何处,亡者也无从感知生者的处境,两边都是茫然,谁也找不到谁。这种双向的失联,比单纯地说“我很想你”更令人心疼。

“不思量,自难忘”六字,是全词的精神内核。表面上似乎矛盾——既然不去想,怎么又说难忘?苏轼这里说的不是有意压抑,而是一种已然渗入生命的存在:对王弗的记忆,根本不需要刻意唤起,它就在那里,不论他在做什么,身处何地,那份思念始终如影随形。这比“每天都在想你”更深,也更让人心疼。

“千里孤坟,无处话凄凉”,写的是一种极度的无力感。王弗的坟冢远在千里之外,苏轼根本无法前往祭扫,那些积压心底的凄楚,连在坟前烧一炷香、说几句话的机会也没有。“无处话”三字,比“无人话”更绝——不是没有人听,而是连倾诉的地方都没有,只能一个人扛着。

“纵使相逢应不识,尘满面,鬓如霜。”这三句出人意料,苏轼没有写对妻子的思念,而是转向了对自己的打量。他想象,如果有朝一日两人真的在某处相逢,王弗大概也认不出他了——那个她嫁给的青年,已经被十年岁月磨成了满脸风尘、双鬓泛白的中年人。这里面藏着深深的自嘲与悲凉:这十年,究竟把他变成了什么?

下阕:夜来幽梦忽还乡,小轩窗,正梳妆。相顾无言,惟有泪千行。料得年年肠断处,明月夜,短松冈。

下阕笔锋一转,从现实落入梦境,节奏也随之变得轻缓而细腻。“夜来幽梦忽还乡”,一个“忽”字,写出了梦境来临时毫无预兆的突然——梦不讲道理,它悄悄把他带回了那个熟悉的地方。

“小轩窗,正梳妆。”这六个字,是全词最令人动容的细节。苏轼在梦里见到的,不是垂危病榻上的王弗,不是长眠坟冢中的亡魂,而是她在闺房的窗边梳妆——就像他们共同生活的那些年里,任何一个寻常的早晨。这个细节越是日常,越是让人心碎,因为它说明那段生活曾经是那么真实地存在过,而如今,就连梦里重温,也只是短暂一瞬。

“相顾无言,惟有泪千行。”两人面对面,什么都说不出,只有眼泪。十年积压的话,十年无从言说的委屈与思念,在这一刻全部化成了沉默。苏轼没有写两人相拥痛哭,没有写诉说不尽,偏偏只写“无言”——这个克制,反而是全词情感最密集的地方。真正的悲恸,往往是说不出话来的。

“料得年年肠断处,明月夜,短松冈。”结尾三句,视角从梦境中抽离,拉到了远方那片山冈。苏轼用“料得”而非“深知”,带着一种无奈的猜想:他甚至没有办法亲自去那里,只能在密州的深夜遥想,那片月光下种满了矮松的山冈,此刻是什么样子。月光清冷,松影摇曳,坟冢静默,而他在千里之外,已然泪湿衣衫。

全词起于“茫茫”,落于“短松冈”,一首七十字的词,承载了十年的生死相隔、满腹的无处倾诉、梦中的平常重逢与无言相对。苏轼没有用任何华丽的意象来修饰悲痛,他只写了“小轩窗,正梳妆”这最寻常的一个瞬间,却让无数读者为之落泪。越是平常,越是心碎,这正是这首词最高明、也最动人之处。


主题思想

这首词的核心,是对亡妻最深切的悼念,也是苏轼对自身这十年颠沛流离的一次沉默的回望。两者交织在一起,使得这首词不仅是一篇祭文,更是一个中年男人在某个深夜对人生的一次诚实的凝视。

悼亡词在中国古代并不少见,但多数写得过于雕琢,情感反而被辞藻所掩。苏轼这首词的不寻常之处,在于他选择了最克制的方式来写最深的悲痛。他没有堆砌意象,没有大段铺排,只是告诉你:她死了十年,我没有忘,我做了一个梦,梦里她在梳妆,我们面对面,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就这些。然而正是“就这些”,才把那份悲痛写到了极处。

这首词所表达的情感,也超越了苏轼个人的经历,触及了一种普遍的人类处境——失去一个深爱的人之后,那种无法言说、也无处安放的思念。“不思量,自难忘”,放在任何一段深刻的情感里,都是成立的。这也是为什么这首词能够跨越近千年,仍然让无数读者读来如鲠在喉。

  1. 悼亡之情

这是这首词最直接的情感层次。王弗二十七岁便离世,与苏轼共度了十一年。苏轼后来又娶了王闰之(王弗的堂妹)为妻,生活也逐渐恢复,但对王弗的思念始终没有消散。这首词写于王弗逝世整整十年后,“十年”二字,写的不只是时间的长度,也是那份思念的深度——它没有随着岁月淡去,反而像陈酿一般,越放越浓。

  1. 身世之感

上阕的“尘满面,鬓如霜”,写的是苏轼自己。这十年,他从开封到杭州,从杭州到密州,一路奔波,仕途上也几经起落。他在想:如果王弗还在,见到如今的自己,会说什么?这个问题没有答案,但这个问题本身,就已经说明了一切——她不在了,所以他连“被她看见”的机会都没有了。

  1. 生死隔绝的茫然

全词以“茫茫”开篇,贯穿始终。生与死之间的那道墙,是这首词最根本的底色。苏轼没有试图写穿透那道墙的方式,他只是非常诚实地承认:墙在那里,两边都是茫然,而他能做的,只是在这一侧,把那份茫然写下来。

苏轼写这首词时已年届四十,当时他的第二任妻子王闰之仍在世,两人感情也颇为深厚。在这种情况下,他仍然公开写下对亡妻王弗的深切思念,在宋代是相当罕见的坦诚。这首词的可贵,正在于它毫不掩饰,不加修饰,是一个人对另一个人最真实的记挂。


那扇小轩窗

很多人第一次读到“小轩窗,正梳妆”这六个字,心里都会猛地一紧。不是因为这六个字有多么悲伤,恰恰相反——它太日常了。苏轼没有写王弗在向他诉说什么,没有写她留下了什么嘱托,只是写她坐在那里,窗边,镜前,低着头慢慢梳头。就像他们在一起生活的那些年里,他无数次路过那扇窗所看见的样子。偏偏就是这样的日常,才最叫人难受。

据说王弗生前话并不多,苏轼好客,常有宾客登门,她从不出头,只是静静地在屏风后面听。等客人走了,她才轻声告诉苏轼,今天来的那个人可以深交,或者,那个人说话漂亮,但不可全信。苏轼后来说,她对人的判断几乎从未出过差错,而自己在这方面始终是个糊涂人,全靠她替他把关。

王弗走后,苏轼的父亲苏洵嘱咐将她葬于眉山祖茔,并亲自监种了三万棵松苗。三万棵。那不只是一个悼念的举动,那几乎是一种固执的坚守——要用足够多的树,把那个女人和那片土地永远留在一起,谁也带不走,谁也忘不了。

所以词的最后,苏轼说“短松冈”,不是随便一片山冈。那是他父亲种下三万棵松、如今松已成林的地方,那里有她,有他这一生里最早的、也最深的牵挂。梦醒之后,窗外仍是深夜。密州的月光照进来,一切都是静的。那扇小轩窗早已不在,那个坐在窗边梳妆的人,也早已不在。但只要那片月光还在,那首词就还在,那个梦,就还没有真正散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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