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体的转动
骑自行车时车轮的旋转、风扇叶片的转动、地球的自转……这些运动有一个共同特点:物体整体绕某条轴线做旋转运动,其中每个部分保持相对固定的位置关系。这类研究对象称为刚体——受力后形状和大小不发生变化的理想物体。

刚体的转动与直线运动有深刻的对应关系。直线运动中有位移、速度、加速度、质量、力、牛顿第二定律;刚体转动中有对应的角位移、角速度、角加速度、转动惯量、力矩和转动定律。掌握这套对应关系,转动问题的分析就会变得清晰而有条理。
转动的基本描述
描述刚体转动的状态,需要一套对应于直线运动的角量体系。
角位移 θ:刚体转过的角度,单位为弧度(rad)。与直线运动中的位移 x 对应。
角速度 ω:单位时间内转过的角度,描述转动的快慢:
ω=ΔtΔθ
单位为 rad/s。与线速度 v 对应。角速度也有方向,沿转轴方向(用右手定则确定)。
角加速度 α:角速度随时间的变化率,描述转动快慢的变化:
α=ΔtΔω
单位为 rad/s²。与线加速度 a 对应。
对于匀变速转动(角加速度 α 恒定不变),存在一组与直线运动完全类比的公式:
刚体上不同位置的质点,角速度 ω 相同,但线速度 v 不同。距离转轴越远的点,线速度越大。线速度与角速度的关系为:
v=rω
其中 r 是该点到转轴的距离。这就是为什么风扇叶片末端比根部转得“快”——两处角速度相同,但末端 r 更大,线速度更大。
例题一:一台电动机从静止开始启动,经过 4 s 后转速达到 1200 r/min,求这段时间内的角加速度,以及电机转子边缘(半径 r=0.1 m)处质点的末线速度。
转速换算:1200 r/min=601200×2π=40π≈125.7 rad/s
角加速度:α=tω−ω0=440π−0=10π≈31.4 rad/s2
末线速度:v=rω=0.1×40π≈12.6 m/s
转速(r/min 或 rpm)是日常设备常用的描述单位,换算到角速度时,需乘以 2π 并除以 60。角速度 ω(rad/s)才是物理计算中的标准单位。
力矩
力可以改变物体的线运动状态,而改变刚体转动状态的物理量是力矩。力矩 M 等于力的大小与力臂的乘积:
M=Fd
其中 F 是所施加的力(N),d 是力臂——转轴到力的作用线的垂直距离(m),力矩单位为 N·m。
力矩也有方向:使刚体逆时针转动的力矩定为正,顺时针为负(也可以根据具体题目设定正方向)。
生活中,扳手做得越长,使用同样的力就能产生更大的力矩,拧螺栓更省力——这正是力矩公式 M=Fd 的直接体现。
例题二:开门时,若铰链到门把手的距离为 0.75 m,施加垂直于门面的力 16 N,求力矩大小。若将力施加在距铰链 0.25 m 处(力仍垂直于门面),需要多大的力才能产生相同的力矩?
力矩:M=Fd=16×0.75=12 N⋅m
在 0.25 m 处需要的力:F′=d′M=0.2512=48 N
力臂缩短为原来的 31,所需的力增大为原来的 3 倍,充分说明力臂越大越省力。
转动惯量
在直线运动中,质量 m 是物体惯性的量度——质量越大,改变其运动状态越困难。在转动中,与之对应的物理量是转动惯量 I,它描述刚体对转动状态改变的抵抗程度。
对于由 n 个质点组成的系统,转动惯量定义为:
I=∑imiri2
即每个质点的质量与其到转轴距离平方的乘积之和。单位为 kg·m²。
转动惯量不仅与总质量有关,更与质量的分布有关——质量分布离转轴越远,转动惯量越大,改变转动状态就越困难。这是转动惯量与质量的本质区别。
常见匀质刚体的转动惯量(通过积分推导,这里直接给出结果):

从表中可以看出:同样质量和半径的薄圆环,其转动惯量(mR2)是实心圆柱体(21mR2)的 2 倍,因为圆环的质量全部集中在离轴最远处。
例题三:有两个质量均为 2 kg、半径均为 0.5 m 的转盘,一个是实心圆柱,另一个是薄圆环(质量均匀分布在边缘),分别求其绕中心轴的转动惯量。
实心圆柱:I1=21mR2=21×2×(0.5)2=0.25 kg⋅m2
薄圆环:I2=mR2=2×(0.5)2=0.50 kg⋅m2
在相同条件下,圆环的转动惯量是实心圆柱的 2 倍,启动或停止时需要更大的力矩。
转动定律
在直线运动中,牛顿第二定律告诉我们合外力决定加速度:F=ma。在转动中,有一条完全类比的规律——转动定律(也称转动的牛顿第二定律):
M=Iα
合外力矩 M 等于转动惯量 I 与角加速度 α 的乘积。
转动定律的使用步骤与牛顿第二定律完全一致:明确研究对象和转轴,分析所有力矩的大小与方向,求合力矩,代入 M=Iα 求解角加速度。
例题四:一个转动惯量 I=0.4 kg·m² 的飞轮,受到合力矩 M=2 N·m 的作用,从静止开始转动,求经过 5 s 后的角速度和转过的角度。
由转动定律求角加速度:α=IM=0.42=5 rad/s2
5 s 后的角速度:ω=ω0+αt=0+5×5=25 rad/s
转过的角度:θ=21αt2=21×5×25=62.5 rad
折合转数:2π62.5≈9.9 转。
转动定律 M=Iα 与牛顿第二定律 F=ma 在结构上完全一致:力矩 M 是转动的“推动力”,转动惯量 I 是转动的“阻力”(惯性),角加速度 α 是转动状态改变的结果。理解了这个类比关系,处理转动问题就如同处理直线运动问题一样清晰。
角动量与角动量守恒
在直线运动中,动量 p=mv 是描述运动状态的重要物理量。在转动中,对应的物理量是角动量 L:
L=Iω
角动量的单位为 kg·m²/s。角动量也有方向,沿转轴方向(用右手定则确定)。
当作用于系统的合外力矩为零时,系统的总角动量保持不变,这就是角动量守恒定律:
L=Iω=常数
如果系统转动惯量发生变化(例如质量分布改变),角速度会相应改变,以保持 Iω 不变:
I1ω1=I2ω2
这一规律在自然界和日常生活中有大量直观体现。
例题五:一位花样滑冰运动员在旋转时,张开双臂时转动惯量为 I1=3.0 kg·m²,角速度为 ω1=4 rad/s。收起双臂后转动惯量变为 I2=0.6 kg·m²,求此时的角速度。
冰面摩擦极小,合外力矩近似为零,角动量守恒:
I1ω1=I2ω2
ω2=I2I1ω1=0.63.0×4=20 rad/s
收臂后转速变为原来的 5 倍。转动惯量减小为原来的 51,角速度增大为原来的 5 倍。

角动量守恒定律的适用条件是合外力矩为零,而非合外力为零。一个物体可以受到合外力不为零,但若该合外力的力矩为零(力通过转轴),角动量依然守恒。行星绕太阳运动受到引力,但引力始终指向太阳(转轴),力矩为零,因此角动量守恒。
陀螺进动与角动量的方向
前面讨论的都是角动量大小的变化,实际上角动量是有方向的矢量。当外力矩不为零时,角动量的方向也会改变,产生一种称为进动的现象。
一个高速旋转的陀螺,其角动量方向沿自转轴。在重力作用下,重力对支点的力矩方向水平(垂直于陀螺自转轴),这个力矩不断改变角动量的方向(而非大小),使得自转轴绕竖直轴缓慢旋转,这就是陀螺进动(或旋进)。
陀螺进动的角速度 Ω 与各参数的关系为:
Ω=Iωmgd
其中 m 是陀螺质量,d 是质心到支点的距离,I 是绕自转轴的转动惯量,ω 是自转角速度。
陀螺进动原理在技术上有重要应用。高速旋转的陀螺仪,由于角动量方向稳定(不受轻微扰动影响),被用于飞机、轮船和导弹的导航系统中——陀螺仪的自转轴始终保持空间方向不变,为载体提供精确的方向基准。
例题六:一个玩具陀螺,质量 m=0.1 kg,质心距支点 d=0.05 m,绕自转轴的转动惯量 I=5×10−5 kg·m²,自转角速度 ω=200 rad/s,g=10 m/s²,求进动角速度 Ω。
Ω=Iωmgd=5×10−5×2000.1×10×0.05=0.010.05=5 rad/s
进动角速度 5 rad/s,约合 2π5≈0.8 r/s,即每秒进动不到一圈,而陀螺自转为 200 rad/s(约每秒 32 圈),两者相差极大,陀螺自转轴看起来缓慢而平稳地在空中画圆。
陀螺不进动的前提是自转轴竖直向上且支点在轴的底端——此时重力通过支点,力矩为零,陀螺不进动。一旦轴偏离竖直方向,重力力矩不为零,进动就开始了。停陀螺时自转变慢,进动角速度 Ω∝ω1 反而增大,陀螺愈来愈不稳定,最终倒下。
转动动能
旋转的刚体也具有动能,称为转动动能。将刚体看作由许多质点组成,每个质点的动能之和即为转动动能:
Ek=21Iω2
与直线运动的动能公式 Ek=21mv2 完全对应,只需将质量 m 替换为转动惯量 I,线速度 v 替换为角速度 ω。
一个物体既有平动(质心运动)又有自转(如滚动的球)时,总动能等于两部分之和:
E总=21mvcm2+21Iω2

对于无滑动的纯滚动,接触点速度为零,质心速度与角速度满足 vcm=Rω,利用此关系可以将两种动能统一处理。
练习题
1. 关于转动惯量,下列说法正确的是( )
A.转动惯量只与物体的质量有关,质量越大转动惯量越大
B.转动惯量与转轴位置有关,同一刚体绕不同轴的转动惯量一般不同
C.转动惯量越大,物体转动越快
D.质量均匀分布在轴附近的物体,其转动惯量一定大于同质量分布在远处的物体
答案:B
A 错误:转动惯量不仅与质量有关,还与质量到转轴的距离有关(I=∑miri2),质量分布位置同样重要。B 正确:同一刚体对不同转轴的转动惯量一般不同,例如细杆绕中心轴和绕端点轴的转动惯量分别为 121mL2 和 31mL2。C 错误:转动惯量大意味着改变转动状态更困难(惯性大),不代表转动更快或更慢,转动快慢取决于角速度。D 错误:质量分布离轴越远,r 越大,转动惯量越大,正好相反。
2. 一飞轮绕固定轴转动,转动惯量 I=2 kg·m²,受到合力矩 M=6 N·m 的作用,则飞轮的角加速度为( )
A.1 rad/s2 B.2 rad/s2 C.3 rad/s2 D.12 rad/s2
答案:C
由转动定律 M=Iα:
α=IM=26=3 rad/s2
故选 C。
3. 一个花样滑冰运动员在无摩擦冰面上旋转,张臂时转动惯量为 I0,角速度为 ω0。收臂后转动惯量变为 4I0,则收臂后的角速度为( )
A.4ω0 B.2ω0 C.2ω0 D.4ω0
答案:D
冰面摩擦极小,合外力矩近似为零,角动量守恒:
I0ω0=4I0⋅ω
ω=4ω0
转动惯量减小为原来的 41,角速度增大为原来的 4 倍,故选 D。
4. 关于陀螺进动,下列说法正确的是( )
A.陀螺自转越快,进动角速度越大
B.陀螺进动是由于合外力矩改变了角动量的方向,而非大小
C.陀螺进动时,角动量大小在不断改变
D.只要陀螺在转动,就一定会发生进动
答案:B
A 错误:由公式 Ω=Iωmgd 可知,自转角速度 ω 越大,进动角速度 Ω 越小,两者成反比。B 正确:进动是外力矩(重力矩)不断改变角动量方向的结果。在进动过程中,角动量的大小不变,只有方向在缓慢转动。C 错误:进动时角动量大小保持不变(重力矩垂直于角动量方向,不改变其大小)。D 错误:若陀螺自转轴竖直向上且支点在轴的正下方,重力通过支点,力矩为零,不发生进动。
5.(计算题) 一根质量 m=1.2 kg、长 L=0.6 m 的均匀细杆,可绕过其一端的水平轴自由转动,初始时杆处于水平位置静止。在杆的另一端施加一个竖直向下的力 F=6 N,求:
(1)杆受到的合力矩大小;
(2)杆在水平位置的初始角加速度。(取 g=10 m/s²)
解题过程
(1)合力矩
杆绕一端转动,需考虑两个力矩:施加力 F 的力矩和重力的力矩。
重力作用在杆的质心(距轴 2L=0.3 m)处:
M重力=mg⋅2L=1.2×10×0.3=3.6 N⋅m(向下转动方向)
施加力的力矩(力臂为 L=0.6 m):
MF=F⋅L=6×0.6=3.6 N⋅m(向下转动方向)
两个力矩方向相同,合力矩:
M=M重力+MF=3.6+3.6=7.2 N⋅m
(2)初始角加速度
均匀细杆绕一端转动,转动惯量为:
I=31mL2=31×1.2×(0.6)2=31×1.2×0.36=0.144 kg⋅m2
由转动定律 M=Iα:
α=IM=0.1447.2=50 rad/s2
(1)合力矩为 7.2 N·m;(2)初始角加速度为 50 rad/s²。
6.(计算题) 一个实心圆柱体(均匀分布),质量 m=4 kg,半径 R=0.2 m,绕中心轴转动,初始角速度 ω0=30 rad/s。由于轴承摩擦,圆柱受到大小恒定的阻力矩 Mf=0.4 N·m,求:
(1)圆柱的角加速度大小;
(2)圆柱从初始状态到完全停止所需的时间;
(3)这段时间内圆柱共转过多少转。
解题过程
(1)角加速度
实心圆柱体绕中心轴的转动惯量:
I=21mR2=21×4×(0.2)2=21×4×0.04=0.08 kg⋅m2
阻力矩使圆柱减速,由转动定律 Mf=Iα(取减速方向为正):
α=IMf=0.080.4=5 rad/s2
(2)停止时间
从 ω0=30 rad/s 减速到 ω=0,角加速度为 −5 rad/s²:
ω=ω0−αt=0⟹t=αω0=530=6 s
(3)转过的角度与转数
θ=ω0t−21αt2=30×6−21×5×36=180−90=90 rad
转数 n=2πθ=2π90≈6.2890≈14.3 转
(1)角加速度为 5 rad/s²;(2)停止时间为 6 s;(3)共转过约 14.3 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