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商品的价值是指该商品在社会生产中所凝结的劳动量,也就是说,价值体现了生产该商品所需要的社会必要劳动时间。价格则是商品价值用货币表现出来的形式。在市场交易中,我们往往通过价格来衡量和交换商品,但价格会受到多种因素的影响,如供求关系、竞争状况、政策调控、货币因素等,因此价格和价值之间并不总是完全一致。
当市场供大于求时,商品价格可能低于其价值;而供不应求则可能导致价格高于价值。长远来看,价格波动总会围绕商品的价值上下波动。只有在市场供需达到均衡、竞争充分的情况下,商品的价格才会趋向其价值,实现所谓的“价值决定价格,价格围绕价值波动”这一规律。
此外,随着社会生产力的发展和劳动生产率的提高,单位商品所包含的社会必要劳动时间会减少,从而导致商品价值和长期价格的下降。这也解释了为什么很多现代大宗商品(如手机、电脑等)的价格会随着技术进步逐渐降低。
简单来说,商品的价值反映了其生产过程中付出的社会劳动,是价值的基础和核心;而价格则是受多重因素影响下在市场中的实际表现形式。
个人财富的多少并不取决于他拥有多少金钱,而在于他能够支配多少生活必需品、便利品和享受品。在现代分工体系下,一个人通过自己的直接劳动能够获得的商品极其有限,绝大部分生活需求都必须通过购买他人的劳动成果来满足。因此,一个人真正的财富水平,实际上取决于他能够购买或支配多少他人的劳动。
从这个角度来看,任何商品对于持有者的真正价值,就等于该商品能够购买到的劳动数量。换句话说,劳动才是衡量所有商品交换价值的根本标准。
无论我们用货币还是用其他商品来购买某样东西,本质上都是在用劳动来购买劳动。那些货币或商品,只是节省了我们亲自劳动的辛苦,它们所包含的价值,正是一定数量劳动的价值。
在中国的发展历程中,这一点表现得尤为明显。改革开放初期,许多家庭通过承包土地获得了农产品,然后用这些农产品换取其他生活用品。本质上,他们是在用自己的农业劳动去换取其他人的手工业劳动或服务业劳动。近年来,随着互联网经济的发展,一个程序员可以通过编写代码获得报酬,然后用这些报酬购买食物、住房和其他服务,这同样是劳动与劳动之间的交换。
尽管经济学理论认为劳动是商品价值的根本衡量标准,在现实生活中,劳动价值的直接衡量却充满了挑战与复杂性。主要难题在于,不同类型劳动之间存在多维度的差异:时间、强度、技能含量、经验要求、教育背景、责任风险等,这些因素共同影响着劳动的市场价值。
单纯以工作时间对比不同劳动的价值是不完整的。例如,一小时简单体力劳动和一小时外科手术劳动,所表现的社会价值天差地别。实际上,劳动强度、技能门槛、培训周期、社会稀缺性等,都会带来劳动价值上的巨大差异。
下表对比了常见几类职业的劳动特征和价值构成:
如表中所示,即使每日工作时长相近,不同职业因其技能积累和责任难度等因素,劳动报酬和社会价值也存在显著差异。尤其是如外科医生、律师等专业型人才,不仅日均收入高,其所需教育和经验的积累周期更是远超普通工种。
以当前中国的就业市场为例,一位外科医生一小时的手术时间所蕴含的社会价值,远高于普通服务员一小时的工作。医生的报酬之所以高,除了劳动高强度、高风险,还在于其技能受限于漫长的专业训练和严格的执业筛选。
这些职业差异和劳动价值排序,虽然不能绝对量化,但市场会通过工资水平、人员流动和职业吸引力等多种机制进行调节,促使社会劳动资源合理分配。现实交易中,雇主与雇员通过谈判,工会等方式,使劳动报酬向其社会价值靠拢,但也难以做到绝对公平和精细。
虽然“社会必要劳动时间”是商品价值的理论基础,但现实生活中,大多数人更习惯、也更依赖于货币来衡量商品价值。这有以下几方面原因:
例如,在农贸市场,一名种菜农户用蔬菜换面包、理发服务的传统物物交换已成为过去。大家都选择先用商品换取货币,随后再自由选择购买各类生活资料。其货币收入的高低,成为其实际劳动价值在社会上的量化表现。
下表以一个现实案例对比了不同商品/服务的劳动价值与货币价格之间的关系(以2023年为例,数据为假设):
由此可见,虽然货币价格未必完全等同于劳动投入,有时还受供需、稀缺等因素影响,但本质上,货币只是劳动价值的一个简化映射。

然而,货币本身的价值并非一成不变。历史上,金银等贵金属作为货币时,其自身价值也经历了剧烈的波动。最著名的例子是16世纪美洲大量金银流入欧洲,导致金银价值在欧洲市场大幅下降,仅为原先的三分之一。这种变化根源于贵金属的生产(开采、运输、冶炼)所需社会劳动量大幅降低,其货币购买力随之下跌,引发“价格革命”。
在现代社会,我们同样能观察到这种现象。以2020年疫情后的全球经济为例,各国央行大规模发行货币以应对危机,导致了普遍性通货膨胀:2021-2022年美国通胀率超过8%,意味着等量美元的实际购买力明显下降。中国通胀压力较轻,但大宗商品价格和居民生活成本同样经历了波动。
这种“标尺自身在变长变短”的现象说明:货币作为价值尺度,远未达到绝对公允。仅仅依赖货币价格,很容易误判实际价值。
基于上述案例,我们必须区分商品的“真实价格”与“名义价格”:
对于普通劳动者而言,这一区分尤为重要。衡量生活水平应当基于【可购买多少生活必须品】,而非简单地关注货币数字。如果物价上涨速度高于工资上涨,则即便工资数字增加,实际生活状况可能不升反降。
这一现象在中国近年房地产市场表现得极为突出。一线城市居民名义工资增长迅速,但房价上涨更快,导致住房实际购买力下降;而在部分房价较为平稳的城市,居民的实际收入购买力反而有所提升。
下面由图表展示2018~2023年间全国工资的名义与实际增长对比:
从下表可以看到“名义价格增长”与“实际购买力变化”之间的具体差异(假设一个城市2018~2023的数据):
由表见,即便工资名义值持续上升,但考虑通胀和房价涨幅后,工资的购买力增长非常有限,甚至实际能够买到的住房面积还出现下降。这强调了真实价格判断的重要性。
真实价格与名义价格的区别,不仅是理论概念,更在现实经济生活中起着至关重要的作用,直接关系到每个人的切身利益。特别是在涉及到长期合同、租约、甚至薪资谈判时,理解两者的区别,往往决定了合同各方的实际获益。
我们以房屋租赁市场为例,下面用表格直观对比不同租金约定方式下的实际购买力变化(假设2020年签订10年期租约,每年通胀率约3%):
正如表格所示,如果2020年签订10年期、固定每月5000元的租约,到2030年,这笔租金的真实购买力相比起始年极大缩水。相反,如果租金与CPI、平均工资等“真实价格”挂钩,则可较好地抵御通胀风险。此类安排越来越多地被经验丰富的投资者和企业采用。
这一原则也广泛应用于全球化企业的人力资源管理。华为、腾讯、阿里巴巴等大型公司在海外派驻员工时,通常不直接以汇率换算工资,而是根据目标国家的消费水平(如“购买一篮子必需品的花费”)来调整薪酬。这样可以保证员工在各地享有相对一致的生活水准。
在货币历史发展进程中,当多种金属(如金、银、铜)同时流通时,实际哪种金属充当价值衡量标准是个核心问题。经验表明,最早、最普遍用作交换媒介的金属,常被社会默认为“标准货币”。
以中国为例,春秋战国时期各地货币五花八门,有青铜、有银有金。秦始皇统一货币,将铜钱作为全国流通货币,两千多年间“铜钱”不仅作为支付工具,更成为社会价值的基本单位。“钱”这个字至今仍代表货币,正是历史惯性的例证。
国际上,美元作为当代最主要的国际储备和结算货币,即使在国际金融波动时依旧具有强大“锚定”效应。全球贸易、油价、黄金等均以美元为主计价单位,这种惯性也源于其历史地位的积淀。

尽管今天人们日常都用货币进行交换,但当我们进行国家间、历史时期间的经济比较、或者做政策分析时,“劳动价值”依旧是最客观、稳定的标准。相关理论在以下情景中被广泛运用:
不同国家的名义收入差距,往往低估或高估了实际生活差异。以2023年为例:
同样,单位劳动所能买到的手机、粮食、医疗服务数量,往往更能反映真实生活水平。
以智能手机为例,十年前一部普通功能手机售价2000元、需30小时社会平均劳动;如今不到2000元能买到遥不可及的高性能手机,这背后正是劳动生产率提升的结果。
理解真实价格与名义价格的区别,是制定和理解货币政策的基础。央行必须在价格稳定、就业充足和经济增长间找到平衡。从根本上看,这些目标揭示了劳动、货币供应和商品价值三者之间的动态关系。
中国人民银行近年来愈发注重货币政策的“结构性”功能。通过定向降准、再贷款等金融工具,引导资金流向制造业、小微企业等“价值源头”,以实现结构优化。这一切的理论支撑,就是对“劳动创造真实财富、货币只是流通媒介”这一基本经济逻辑的认知。
此外,央行密切监控包括生产者价格指数(PPI)、消费者价格指数(CPI)、房价等一系列价格指标,以分析真实价值与名义价值的变化趋势,及时调整货币投放和利率水平,维护货币体系健康稳定。
因此,虽然劳动价值理论源远流长,但它在现代经济政策、企业管理和个人理财等方面仍具极强的现实指导意义。我们需要警惕货币表面数字与实际生活水平的背离,真正弄清楚“价值”与“价格”的区别,才能科学理解经济规律,实现财富的健康累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