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在中国这样的大型发展中经济体中,政府部门与私人部门之间的关系尤为密切和复杂。政府不仅通过宏观调控政策影响经济运行,还以经济主体的身份深度参与各类经济活动,在国民经济核算中发挥着独特且不可替代的作用。政府不仅制定产业、投资、就业等政策,同时还是基础设施、公共服务和社会保障等领域的直接供给者。无论是在促进科技创新、优化营商环境,还是在推进区域协调发展、实现共同富裕等目标推进过程中,政府的作用都不可或缺。例如,在推动脱贫攻坚、乡村振兴、环境治理等涉及全局和长远利益的任务中,政府通过政策引导、财政资金支持和资源整合,极大地提升了社会整体福祉和发展韧性。
在国民经济核算体系里,政府部门通常被单独列为重要核算单元,和家庭部门与企业部门并列。其活动涉及国民收入的初次分配、再分配和最终使用等多个环节。除了税收、预算支出、转移支付等基本职能,近年来政府还不断通过重大专项工程、创新引导资金、公共服务提升等举措来激发经济潜能、保障社会公平。例如,重大基建投资带动产业链发展,公共教育与医保体系推动人力资本积累,各类型社会保障措施有效缓解经济波动对弱势群体的冲击。这些都进一步强化了政府在国家治理和经济社会发展中的基础性作用。
深入理解政府部门在中国经济核算中的作用,有助于我们准确把握财政政策在国民经济中的传导机制,以及各类宏观调控举措对经济实际运行的影响。对于推动高质量发展、优化收入分配结构和全面提升国家治理能力都具有重要现实意义。
在分析政府部门的经济作用之前,我们需要理解经济循环流的基本运作机制。在中国,整个经济体系可以简化为家庭部门、企业部门和政府部门三个主要参与者之间的相互作用。
当我们观察没有政府参与的简化经济模型时,家庭通过提供生产要素获得收入,这些收入要么用于消费,要么进行储蓄。储蓄资金通过金融市场转化为企业投资,企业利用投资和生产要素创造产品和服务,再销售给家庭,形成完整的经济循环。
当政府部门加入经济循环时,情况变得更加复杂但也更加真实。政府通过多种渠道参与经济活动,主要表现在以下几个方面:
政府作为生产要素的购买者,需要雇佣公务员、教师、医护人员等各类工作人员,同时还需要购买土地、设备等其他生产要素。以2023年中国为例,政府部门雇佣人员超过7000万人,占全社会就业人口的重要比例。
同时,政府还是商品和服务的重要采购方。从基础设施建设的钢材水泥,到办公设备、军工产品,政府采购涉及国民经济的各个领域。仅2023年,中国政府采购规模就达到4万亿元人民币,占当年GDP的约3.5%。
除了要素和商品购买,政府还承担着重要的再分配功能。通过转移支付,政府将资源从一部分群体转移到另一部分群体。在中国,这种转移支付包括养老金、失业保险、低保补助、教育补贴等多种形式。2023年,中国各级政府的转移支付总额超过20万亿元,有效调节了收入分配格局。
政府参与经济循环需要相应的资金来源,主要通过税收和借贷两种方式获得。税收作为政府收入的主要来源,直接从私人部门的收入流中提取资金,用于支撑政府的各项支出。
中国的税收体系包括增值税、企业所得税、个人所得税、消费税等多个税种。2023年,中国税收总收入达到18.8万亿元,其中增值税占比最大,约为40%;企业所得税约占22%;个人所得税约占8%。
当税收收入无法完全满足政府支出需求时,政府还会通过发行国债、地方债等方式进行借贷融资。这种借贷活动将政府与资本市场紧密连接,形成了政府、银行、投资者之间的资金流动关系。
政府部门既不是经济体系的外在附加,也不是简单的资源消耗者,而是经济循环流中不可或缺的有机组成部分,通过其独特的经济功能影响着整个经济体系的运行效率和分配结果。
从支出法角度测算国内生产总值时,政府购买是四大组成部分之一。在中国的GDP核算体系中,政府最终消费支出占据重要地位。以2023年数据为例,中国GDP总量为126万亿元,其中政府最终消费支出约为20万亿元,占GDP的比重达到16%左右。
这一比重在不同国家存在显著差异。美国政府支出占GDP比重通常在35-40%之间,德国约为45-50%,而中国相对较低,体现了不同国家政府职能定位和经济发展阶段的差异。

政府支出可以从多个维度进行分类分析,这种分析有助于理解政府经济活动的性质和影响。
要素采购与商品采购的区分
政府支出中约有一半用于直接雇佣人员,包括公务员工资、事业单位人员薪酬、军人待遇等。这类支出实质上是政府向劳动要素市场的采购行为。另一半支出则用于从企业购买各类商品和服务,如办公用品、基础设施建设、军工装备等。
以2023年中国政府支出结构为例,人员经费支出约占政府总支出的45%,商品和服务支出约占35%,基本建设支出约占20%。这种结构反映了中国政府既是重要的雇主,也是重要的市场需求方。
消费性支出与投资性支出的划分
在国民收入核算中,政府支出按经济性质可分为消费性支出和投资性支出。消费性支出主要包括政府机构运行费用、公共服务提供成本等;投资性支出则包括基础设施建设、公共设施投资等。
中国政府投资在全社会固定资产投资中占据重要地位,特别是在交通、水利、环保等领域。2023年,政府主导的基础设施投资约占全社会固定资产投资的25%左右,成为推动经济增长的重要动力。
最终消费与中间投入的界定
政府提供的公共产品和服务中,一部分直接服务于最终消费者,如教育、医疗、文化服务等;另一部分则作为中间投入,支撑私人部门的生产活动,如道路交通、电力供应、法律服务等。
在中国经济结构中,政府提供的中间性公共服务占据重要地位。例如,高速公路网络降低了企业的运输成本,电网建设保障了工业生产的电力供应,法院系统维护了市场交易的法律环境。据估算,这类中间性公共服务约占政府总支出的30-40%。
在从国内生产总值转向国民收入的核算过程中,需要逐步扣除资本消耗补偿(折旧)和生产税净额,同时加上经营盈余等项目。政府部门在这一转换过程中扮演重要角色。
间接税与补贴的影响
政府征收的间接税(如增值税、消费税、营业税等)增加了市场价格与要素成本之间的差距。这些税收从企业收入中扣除,减少了可供分配给生产要素的收入总额。
相反,政府给予企业的补贴则起到相反作用,增加了企业的可分配收入。在中国,政府补贴主要集中在农业、新能源、高技术产业等领域。2023年,各类政府补贴总额约为1.2万亿元,其中农业补贴约占40%,产业扶持补贴约占35%,研发补贴约占25%。
从国民收入向个人收入转换的过程中,政府部门通过多种渠道影响个人收入水平和分布结构。
税收的收入分流效应
企业所得税和社会保险缴费将企业收入的一部分转移给政府,减少了可直接分配给个人的收入。2023年,中国企业所得税收入为4.1万亿元,社会保险基金收入为8.5万亿元,合计约占当年企业总收入的12%左右。
转移支付的收入补充功能
政府通过转移支付向个人提供额外收入来源,主要包括社会保障金、失业救济金、各类补贴等。这些转移支付具有重要的收入再分配功能,有助于缩小收入差距。
政府利息支付的收入效应
政府发行国债和地方债产生的利息支付也构成个人收入的一部分。持有政府债券的居民通过获得利息收入参与政府债务的收益分配。2023年,中国各级政府支付给个人的债务利息约为0.8万亿元,平均每名债券持有人获得约2万元的年利息收入。
在从个人收入向可支配收入转换时,需要扣除个人所得税等直接税收。个人所得税是政府调节收入分配的重要工具,通过累进税率设计实现收入再分配目标。
2023年,中国个人所得税收入为1.5万亿元,约占个人收入总额的2.8%。虽然比重不高,但由于实行累进税率,对高收入群体的调节作用较为明显。年收入超过100万元的高收入群体承担了个人所得税总额的50%以上。
需要注意的是,传统的可支配收入概念并未包含政府免费提供的公共服务价值。如果将免费教育、医疗、文化等公共服务的价值计入个人实际收入,那么政府对个人福利的贡献将更加显著。
据统计,2023年中国政府提供的免费公共服务人均价值约为1.5万元,其中教育服务占40%,医疗卫生占30%,文化体育占15%,其他公共服务占15%。如果将这些服务价值计入,城镇居民的实际收入水平将提高约25%,农村居民的实际收入水平将提高约40%。
政府部门在经济核算体系中的地位使其能够发挥重要的经济稳定器作用。当经济出现波动时,政府可以通过调整支出规模和结构来平抑经济周期。
在经济下行期,政府可以增加基础设施投资、扩大转移支付规模,通过增加总需求来刺激经济增长。2020年新冠疫情期间,中国政府及时推出了减税降费、专项债发行、转移支付增加等一揽子政策措施,有效对冲了疫情对经济的冲击。
政府支出和税收政策还能够引导经济结构调整和产业升级。通过有针对性的财政支持和税收优惠,政府可以促进新兴产业发展,推动传统产业转型升级。
近年来,中国政府在新能源、数字经济、生物医药等领域的财政支持力度不断加大。2023年,新能源产业相关财政支持达到2000亿元,数字经济领域财政投入超过1500亿元,有力推动了经济结构优化升级。
通过深入分析政府部门在经济核算体系中的多重作用,我们可以更好地理解现代混合经济的运行机制。政府既是经济循环流的重要参与者,也是收入分配的调节者,更是经济稳定和结构调整的引导者。正确认识和把握政府在经济核算中的地位,对于制定有效的宏观经济政策具有重要的现实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