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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湖竹枝词(其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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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京即事(其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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语文元王氏能远楼

王氏能远楼

作者 范梈

游莫羡天池鹏,归莫问辽东鹤。

人生万事须自为,跬步江山即寥廓。

请君得酒勿少留,为我痛酌王家能远之高楼。

醉捧勾吴匣中剑,斫断千秋万古愁。

沧溟朝旭射燕甸,桑枝正搭虚窗面。

昆仑池上碧桃花,舞尽东风千万片。

千万片,落谁家,愿倾海水溢流霞。

寄谢尊前望乡客,底须惆怅惜天涯。

王氏能远楼


创作背景

范梈字德机,生于1272年,江西清江人。他与虞集、杨载、揭傒斯并称“元诗四大家”,但在这四人当中,他的仕途是最为坎坷的一个。元朝初年,汉族文人通过科举入仕的通道一度几乎断绝,许多才华之士只能在民间辗转,靠笔墨谋生,或以占卜为业。范梈写下这首诗的时候,正是这样的处境——年届三十六,尚未获得任何正式官职,四处漂泊。

能远楼是当时一位王姓人家在城中所建的高楼,“能远”二字取“登高望远”之意,在建筑上是有名的观景之所。某一天,范梈与几位友人登楼共饮,楼外的风景开阔无边,酒意渐起,话题自然转到了漂泊与归途。这首歌行,便是在这样一个场合写下的。

“歌行”是古典诗歌中体制最自由的一种形式,句子长短不拘,节奏随情绪起伏,适合抒发奔放的感慨。这首诗从一开头就否定掉两种常见的执念,继而说出“人生万事须自为”的主张,再进入饮酒、仗剑、看远景的现场,最后把整首诗的温度落在结尾那句对同伴的宽慰上,起承转合,气脉一贯。

范梈写这首诗时,元朝科举尚未恢复(科举在1313年才正式重开)。在那段时间里,许多汉族士人只能以卖文、占卜、教书为生,与仕途几乎绝缘。这首诗的底色,是那一代文人处境的缩影——既有难以言说的郁结,也有不肯就此沉没的倔强。


字词注释

天池鹏 出自庄子《逍遥游》,大鹏展翅九万里,从北海飞向南海,南海又称“天池”。“游莫羡天池鹏”,是说出门在外不必羡慕大鹏那种神话式的绝对自由——那是寓言,不是人的处境。范梈用这句话把一种惯常的幻想挡在门外,为后面更实在的人生哲理腾出空间。

辽东鹤 用的是丁令威的传说。相传丁令威学道成仙后化为白鹤,千年之后飞回辽东故里,落在城门华表上,见到的已是物是人非的故乡。“归莫问辽东鹤”,意思是不必执念于“归去之后还能认出旧日故土”这种期待,那种归途有时候只是徒增伤感。

跬步 “跬”是半步,古人以一举足为“跬”,两步合为一“步”。这里化用荀子《劝学》中“不积跬步,无以至千里”的说法,但范梈反其道而用之——他不是在说积累的艰辛,而是在说迈出那一步本身的意义:“跬步江山即寥廓”,走出去,眼前便已经是广阔天地了。

寥廓 辽阔、空旷,指天地开阔无边的状态。这个词在这里不只是写登楼所见的壮景,更含有内心豁然开朗的意思,是景与情的双关。诗人用这个词收住前四句的哲理,引出后面在楼上举杯的现场。

痛酌 “痛”在这里作“尽情”“畅快”解,“痛酌”即痛快地斟满、尽兴地喝。不是“痛苦地喝”,而是“酣畅淋漓地喝”。一个“痛”字,把从议论转入饮酒的那一刻情绪写得分明——前头说了那么多道理,现在不说了,喝酒。

勾吴 古国名,即春秋时期的吴国,地处今江苏南部一带。“勾吴匣中剑”,指从匣中取出一柄出自吴地名匠之手的宝剑。吴越之地历来以铸剑著称,“干将”“莫邪”等名剑的故事广为人知,“勾吴”二字在这里暗含着一股英雄气。

斫断 “斫”,以刀斧用力砍劈,是一个极具力道的动词。“斫断千秋万古愁”是全诗最豪迈的一句,把“愁”写成了有形有质的东西,可以被剑一刀断开。千年的郁积,一剑砍断——这当然是夸张,但夸张得令人信服,因为它写的正是那种酒意上涌时的无畏感。

沧溟 广阔无边的大海。“沧”本义是深蓝色的水,“溟”指深远的水面,二字合用,极言海域之广。“沧溟朝旭射燕甸”,写的是东方大海上升起的旭日,光线穿越千里,打在北方燕地的原野上,境界一下子从楼上拉向了整片天地。

燕甸 古代北方地区的称谓,泛指今北京、河北一带。“甸”本指距都城百里之内的郊野,“燕甸”即燕地的广袤原野。旭日射向燕甸,是一幅辽阔的清晨图景,也隐含着诗人目光北望、心系中原的情感。

昆仑池上碧桃花 “昆仑池”来自上古神话,是西王母所居昆仑山上的神池,“碧桃”是生长其上的仙桃之花。诗人用这个意象,把楼外真实的春日桃花升华为仙境般的想象——花瓣在东风中飞舞,洒落千万片,虚实相生,把全诗的意境推向最高处。

底须 古汉语疑问用法,相当于“何必”“为什么要”。“底”在这里用作疑问代词,表示“何、为何”,“底须惆怅惜天涯”即“何必为身在天涯而惆怅惋惜”。这是全诗收尾时送给同伴的一句宽慰,语气轻巧,却承载着诗人对漂泊生涯的一份达观。


读音说明

跬 读 kuǐ,第三声,不要误读为 guì 或 kuì。这个字专指“半步”,日常生活中几乎不单独出现,多见于“跬步”这一固定搭配。读“跬步江山即寥廓”时,“跬”字宜读得干净利落,不必拖音,才符合诗人那种踏出一步便是天地的爽快感。

斫 读 zhuó,第二声,意为用刀斧用力砍劈。这个字较为生僻,容易误读为 chuò 或 zuó。读“斫断千秋万古愁”时,“斫”字应读得有力,与后面的“断”字形成呼应,才能读出挥剑而出的那股豪气。

溟 在“沧溟”中读 míng,第二声,专指深远的水面,切勿与“冥”字(同读 míng)混淆——“冥”多用于“冥冥”“冥想”等场合,“溟”则专属于水域的深广,二者意境不同,字形也有区别,须仔细辨认。

廓 在“寥廓”中读 kuò,第四声,意为开阔、空旷。这个字另有一个读音 guō,用于“城廓”(城墙),意义完全不同。“寥廓”整体读 liáo kuò,两字都是开口音,读来本身就有一种声音上的开阔感。

底 “底须惆怅惜天涯”的“底”读 dǐ,第三声,这是古汉语中的疑问用法,意为“为何、何必”。与现代汉语“底部”“底色”的“底”字形相同,但此处是不同义项。古诗文中见到“底须”“底事”“底处”这类搭配,均应理解为疑问语气,不可按现代汉语字义照搬。

这首诗是歌行体,句子长短差异悬殊——有四字句,有七字句,还有长达九字的句子。朗读时不宜按固定节奏机械停顿,应随句子自然呼吸:短句读得爽快,长句读得舒展。“为我痛酌王家能远之高楼”可在“痛酌”后略作停顿,再接“王家能远之高楼”,让楼名完整落地,读来才有登楼揽胜的气势。“千万片,落谁家,愿倾海水溢流霞”三句节奏紧促,宜连读,让“千万片”的飞扬感在声音里接续下去。


诗歌赏析

这首诗是范梈的代表作,全篇十四句,句型参差有致,属歌行体。表面上是一首登楼饮酒的即兴之作,骨子里却装着他对人生处境的一番思量,以及他独特的应对方式——不回头,不沉溺,踏出去,且痛快地踏出去。

开篇两句“游莫羡天池鹏,归莫问辽东鹤”,一“游”一“归”,分别藏着两则典故。大鹏飞向天池是绝对的自由,辽东鹤归乡却认不出旧日故土,是归途的幻灭。诗人连用两个“莫”字,把这两种执念都否定掉:既不要羡慕那种神话中的自由,也不要陷入“归去才能解脱”的执念。这开篇两句像是在做一次减法,把眼前那些不必要的念想清空,为后面更实在的东西腾出位置。

“人生万事须自为,跬步江山即寥廓。”这两句是全诗最被后人反复援引的核心。“自为”是自主、自立,不等待命运的馈赠;“跬步江山即寥廓”则是在说:踏出那一步,哪怕只是半步,眼前便已经是广阔天地。这两句并非空洞的励志,而是切身的体认——范梈当时正处于漂泊之中,这份“走出去便是宽广”的感受,是他自己走出来的,不是坐在书斋里想出来的。

“请君得酒勿少留,为我痛酌王家能远之高楼。”诗到此处,语调骤然一转,从哲理议论跌入饮酒的现场。“痛酌”二字是全诗的温度计,宣告诗人已从思考者的姿态换成了举杯者的姿态。“王家能远之高楼”这九个字破格出现在诗句里,长得像一句大白话,偏偏撑起了全诗的空间感——我们就在这里,就在这座楼上,喝酒,看远方,不说别的了。

“醉捧勾吴匣中剑,斫断千秋万古愁。”酒意上来,剑也出鞘了。“斫断千秋万古愁”是个极度夸张的动作,但夸张得令人信服:愁若能以剑断,那酒里那股豪气便足以胜过一切。这里的“愁”不是小情小绪,是积沉了千年的那种沉重;而“斫断”的力度,也正与“千秋万古”的厚度相匹配。这一句,是全诗情绪最高涨的时刻。

下半段写窗外所见:东方大海上升起朝阳,光线打在北方燕地的原野上;昆仑山上的碧桃花在东风中飞舞,千万片落向不知谁家的院子。这几句意象飞腾,从现实的登楼之景过渡到了神话般的想象,视野由近而远,由实而虚,随着诗人的酒意越扩越开。

结尾两句“寄谢尊前望乡客,底须惆怅惜天涯”,把全诗的情感落点交代清楚:这首诗,是写给酒杯前那些思念故乡的人的。诗人不说“忘掉故乡”,也不说“振作起来”,只是轻轻问一句“何必惆怅”——你有酒,你有剑,你脚下已经是寥廓的江山,这已经足够了。

“跬步江山即寥廓”是全诗最值得反复咀嚼的一句。“跬步”之小与“江山寥廓”之大,本来应当形成矛盾,但范梈偏偏用“即”字把它们连接起来:正因为踏出那一步,辽阔便已在眼前了。这与王安石“不畏浮云遮望眼,自缘身在最高层”有异曲同工之妙,都在写位置与视野的关系,但范梈这句更有行动的温度,更像是对自己走过的路的回望,而非从高处俯视的宣言。


主题思想

这首诗的主旨,不是写离愁,而是写如何化解离愁。范梈给出的答案,不是“忘记”,也不是“看开”,而是“去做”和“去走”。

  1. 人生须自为,不等待命运安排

“人生万事须自为”是全诗最直接的主张。人在旅途中,最容易做的事是等待——等机会,等诏令,等哪一天能回到故乡。但范梈说:万事须自为,靠自己去走,靠自己去做。这不是功利的进取,而是一种清醒的自知:眼前的宽广,是自己走出来的,不是等来的。

  1. 踏出一步,便已是天地

“跬步江山即寥廓”,讲的不是成功学,而是对“出发”本身的肯定。不必等到走得足够远,踏出去的那一刻,视野就已经不同了。这是范梈自己漂泊多年后悟出来的体会,落在纸上,比任何励志话语都更有分量。

  1. 以豪放之气化解漂泊之愁

全诗最后把话送给“望乡客”:“底须惆怅惜天涯”。思乡是人之常情,但范梈不是要压制这种情感,而是用整首诗的气势——饮酒、仗剑、看旭日、观桃花——告诉同伴们:此刻这里的一切,已经足够了,何必为了“还没有到达的地方”而惆怅今日正在经历的事情。

读这首诗,容易被诗人的豪放姿态所吸引,以为他已经彻底想开了、走出来了。但需要注意的是,范梈自己也正是那个“望乡客”。他宽慰别人“底须惆怅”,不等于他自己没有惆怅。这首诗的豁达,是一个仍在漂泊、仍未安顿的人,对自己和朋友共同喊出的一声鼓励——这样读来,那句“底须惆怅惜天涯”才真正沉甸甸的,而不只是一句轻飘飘的豪言。


那天在能远楼

范梈三十多岁的时候,还在以卖卜为生。所谓卖卜,就是替人占算吉凶,是那个年代文人没有出路时最常见的谋生手段之一。他并非没有才学,恰恰相反,他与虞集、杨载、揭傒斯并称“元诗四大家”,是当时公认的诗坛名家。但才学和生计,在那个年代,并不总是同一件事。

元朝建立之后,汉族文人的科举之路一度几乎断绝。不少才识过人的士人,只能在各地辗转,靠笔墨、占卜或教书度日。范梈走过的地方不少,却始终没有一处可以安顿下来称之为家的地方。

那天,他跟几位朋友登上了王家的能远楼。楼很高,望出去的视野开阔,远处的山、远处的水,都收在眼底。朋友们摆上酒,喝着聊着,不知道谁先提起了“何时归去”这个话题。这是那个时代在外漂泊的文人几乎无法回避的话题——家在哪里,什么时候能回去,什么时候算是到了头。

范梈就是在这个时候提笔的。他写下开头那两句“游莫羡天池鹏,归莫问辽东鹤”,像是在对朋友说,也像是在对自己说:不用去羡慕那些神话里的自由,也不用追问那种“归去却认不出故土”的悲剧——这两条路都不是答案。真正的答案,是“人生万事须自为,跬步江山即寥廓”。

写完之后,他大约又喝了一杯。他后来终于得了一个官职,在湖广等地任职,但颠沛依旧,并未彻底安稳下来。1330年,他在任上去世,年五十九岁。他留下的诗并不算多,但这首《王氏能远楼》被反复收录,反复被人读起,大约是因为“底须惆怅惜天涯”这句话,在每一个漂泊者举起酒杯的时候,都还说得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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