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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

  1. 01天净沙·秋思
  2. 02寿阳曲·江天暮雪
  3. 03寿阳曲·远浦帆归
  4. 04寿阳曲·潇湘夜雨
  5. 05落梅风·人初静
  6. 06大德歌·春
  7. 07大德歌·夏
  8. 08大德歌·秋
  9. 09大德歌·冬
  10. 10天净沙·秋
  11. 11天净沙·冬
  12. 12阳春曲·题情(节选)
  13. 13沉醉东风·渔夫
  14. 14山坡羊·潼关怀古
  15. 15山坡羊·骊山怀古
  16. 16折桂令·中秋
  17. 17水仙子·咏江南
  18. 18蟾宫曲·梦中作
  19. 19水仙子·寻梅
  20. 20折桂令·客窗清明
  21. 21天净沙·即事
  22. 22天净沙·鲁卿庵中
  23. 23人月圆·山中书事
  24. 24折桂令·九日
  25. 25折桂令·春情
  26. 26水仙子·夜雨
  27. 27拨不断·大鱼
  28. 28双调·蟾宫曲(节选)
  29. 29山坡羊·燕城述怀
  30. 30题郑所南兰
  31. 31鸿门会
  32. 32西湖竹枝词(其四)
  33. 33王氏能远楼
  34. 34上京即事(其三)
  35. 35满江红·金陵怀古
  36. 36楚山秋晚
  37. 37挽文丞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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课程语文元天净沙·即事

天净沙·即事

作者 乔吉

莺莺燕燕春春,花花柳柳真真,事事风风韵韵。

娇娇嫩嫩,停停当当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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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净沙·即事


创作背景

乔吉一生大半时间游历于江南各地,足迹遍及杭州、扬州一带,与当地文人雅士交游甚广。这种漫游式的生活,使他对自然风物有着极为细腻的感受力,也养成了他在文字上追求精致和巧思的习惯。

《天净沙·即事》是一首以“即事”为名的小令。“即事”二字,本是说诗词写眼前所见、当下所感,并无刻意经营的意思,是随兴而至、触景生情的记录。但这首词偏偏用了最精心的匠心来表现“随意”,每一个词都是两字相叠,整首词共二十五字,几乎没有一个字不是重叠出现的。

这首小令写的是春日见闻。莺声、燕影、花丛、柳条,是乔吉在某一个春天的午后,眼前铺展开来的景象。那个人——停停当当走来的“人人”——大约是他在某处见到的一个女子,或者是他想象中那个与春色浑然相融的人。乔吉把她写进春天里,不着一笔正面描绘,却让整个春景都成了她的背景。

“天净沙”是元代散曲中常见的曲牌名,格律上要求字句整齐,押韵严格。用这个曲牌写成的名作不少,马致远的《天净沙·秋思》是其中最为人熟知的一首。乔吉的这首《天净沙·即事》,写的是春而非秋,情调也从沉郁转为轻盈,但同样在极有限的字数里,撑起了一幅完整的画面。


字词注释

莺莺燕燕 莺,指黄莺,春天常见的鸣禽,声音清脆婉转;燕,指燕子,春日归来、低飞穿堂的候鸟。两词叠用,既写出了春日鸟鸣不断的声景,也通过重叠的节奏感,营造出生机勃勃、热闹喧腾的氛围。古人写春,莺与燕几乎是必用的意象,但乔吉将它们叠起来写,多了一层“春意浓厚、到处都是”的感觉。

春春 叠用“春”字,并非简单的重复,而是在说这春意是叠加的、是层层叠叠铺满了视野的。一个“春”字写的是季节,两个“春”字叠在一起,写的是一种沉浸在春意里无法自拔的感受。

花花柳柳 花是盛开的,柳是垂拂的,两者搭配,是最典型的春日景物组合。叠词之后,给人的感觉是花不只是一朵两朵,柳也不只是一株两株,而是目之所及,全是花,全是柳。

真真 这里的“真真”有两层意思可以理解。一层是“确实如此”,意思是那些花那些柳那些莺那些燕,都真真实实地在眼前;另一层则是“真的很美”,带有一丝感叹的意味,是写景者看到这一切之后心里涌上来的那声“真是美极了”。

事事风风韵韵 “事事”意为“处处、每一处”,与上文的“花花柳柳”形成呼应,是说春日里的一切,都有风流韵致,都充满了美感。“风风韵韵”即有风韵、有气质,形容整个春日的气氛,雅致而充满生气。

娇娇嫩嫩 形容春景的娇柔与细嫩,花是娇嫩的,柳条是娇嫩的,春风也是娇嫩的。同时,这两个字也可以理解为对那个“人人”的描写,是说那个走来的人,也是娇娇嫩嫩、如同春日一般的。

停停当当 意为举止得当、端庄从容,形容那个人步态稳重、仪态自然。“停停当当”在元代口语中是一个日常用语,带有亲切自然的口吻,不像书面语那样正式,读来有一种随口一说的妥帖感。

人人 这里的“人人”并非“每一个人”的意思,而是元代口语中对心仪之人的称呼,带有亲昵的意味,类似于今天说的“那个人”或“她”。


读音说明

莺 读 yīng,第一声,不要读成第二声 yíng。“莺”字是形声字,右边的“婴”提供声旁,但在“黄莺”这个词里,读音是 yīng,不随“婴”的变调,需要注意。

燕 在“燕子”这个意思上读 yàn,第四声。“燕”字还有一个读音是 Yān,用于地名,比如“燕京”(北京的古称),两个读音意义完全不同,不可混淆。这里“燕燕”是叠词,两字都读 yàn。

韵 读 yùn,第四声。“风韵”的“韵”与“押韵”的“韵”读音相同,但意思有所不同。前者指气质、风致,后者指声音上的和谐对应。这里“风风韵韵”用的是前一种意思。

娇 读 jiāo,第一声。常与“嫩”搭配,形容柔软娇媚的状态。“娇”字不要和“骄”混淆,“骄”是傲慢的意思,“娇”是柔美的意思,两字字形相近,意义却相差甚远。

朗读这首小令时,因为全篇都是叠词,节奏上要注意“莺莺/燕燕/春春”这样两两一顿的停顿方式,每个叠词之间略作停顿,读出那种一重一重铺叠的层次感。到“娇娇嫩嫩,停停当当人人”,语速可以稍稍放缓,像是把那个走来的人送进了眼前的春天,让声音本身也变得轻柔一些。


诗歌赏析

这首小令最特别的地方,是它的写法——全篇二十五字,几乎每个词都是同一个字重叠两次而成的。“莺莺”“燕燕”“春春”“花花”“柳柳”“真真”“事事”“娇娇”“嫩嫩”“停停”“当当”“人人”,这样的叠词密集出现,在整个元散曲里都是极为罕见的写法,可以说是乔吉在技巧上刻意为之的一次尝试。

这种叠词,在汉语里本来就有加强语气、增添音乐感的作用。单独一个“莺”字,是一只鸟;叠成“莺莺”,就像听见了一片鸟鸣,声声不断。单独一个“春”字,是一个季节;叠成“春春”,是说这春意已经漫溢出了边界,看到的全是春,感受到的全是春。叠词不只是修辞,它改变了词的质感,让每一个意象都从单数变成了复数,从静止变成了流动。

前三句“莺莺燕燕春春,花花柳柳真真,事事风风韵韵”,是在写春日的整体气氛。这三句没有动词,没有叙述,纯粹是景物的并置——鸟、花、柳、风韵,全是春天里最具代表性的元素,叠词把它们一样一样呈现出来,像是画家在白纸上一笔一笔地涂色,涂到最后,整幅画都是春天的颜色。

后两句“娇娇嫩嫩,停停当当人人”,突然从写景转向写人。那个“人人”,是谁?词里没有交代,也没有必要交代。她就是那样从春天里走来的,娇娇嫩嫩,停停当当,与那些莺燕、花柳、风韵,浑然是一体的。

这首词有意思的地方在于,它用了最“热闹”的手法,却写出了一种很“安静”的感受。二十五个字里没有一句感叹,没有一处直接抒情,但那个人在春天里走来的画面,却像是凝固在了那一刻,让读这首词的人,也跟着静了下来,去看那春天,看那个人。


主题思想

这首小令写的是春景,落脚点却是人。乔吉用一整个春天作背景,在最后落下了“人人”两字,让整首词的重心,悄悄地从景物转移到了那个走来的人身上。

  1. 春日之美的呈现

乔吉在这首词里展示了他对春日景物的敏锐感受力。莺燕、花柳、风韵,这些意象本身并不新鲜,但经过叠词的处理之后,它们呈现出一种饱和度极高的视觉感——好像春天把所有的颜色、所有的声音、所有的气息都同时涌了过来,铺天盖地,无处不在。

  1. 写人而不直写的方式

词里那个“人人”,乔吉几乎没有正面描写她的样子,只用“娇娇嫩嫩,停停当当”八个字,让她在春天的背景里自然地显现出来。她的美,是和春天的美融合在一起的,你很难说清楚,到底是春天衬托了她,还是她点亮了这个春天。这种写人而不直写的方式,让那个“人人”反而更加鲜活。

  1. 语言上的形式探索

乔吉是一个非常注重语言形式的诗人,他的散曲作品常常在字句的安排上有独到的追求。这首词全用叠词,是他在尝试一种语言的可能性——看看同一个字重叠之后,能不能生出不同于单字的意味来。结果是,它生出来了。

元代散曲与宋词在格律上各有规定,但在语言风格上,散曲更接近当时的口语,因此往往比宋词更直白、更活泼,也更能捕捉到日常生活里那些细碎的、轻盈的瞬间。读乔吉的这首小令,不妨把它当作一个元代的人在某个春天的午后随手记下的一个画面,而不是刻意雕琢的文学作品——虽然事实上,它在技巧上相当考究。


叠词里的另一个春天

汉语有一种独特的表达方式,叫叠词,就是把同一个字重复两次来用。这种用法在儿童语言里最常见,“吃饭饭”“睡觉觉”,是因为小孩子喜欢重复,也因为重复的音节有一种天然的亲切感。但乔吉把这个看起来孩子气的手法,用在了一首写春景写美人的小令里,却一点都不显幼稚,反而有了一种特别的音乐感和层叠感。

这背后有一个很有意思的语言现象。“莺”这个字,单独读出来,你听到的是一个字的音节;“莺莺”叠在一起,你听到的是一个节奏。就好比一个人拍手,和一群人同时拍手,产生的感受是完全不一样的。乔吉在这首词里,让每一个意象都“叠”了起来,于是那个春天,就不只是一个春天,而是很多个春天叠在一起的那种浓烈的感觉。

中国文学史上用叠词写出好句的例子不少。李清照的“寻寻觅觅,冷冷清清,凄凄惨惨戚戚”,也是用叠词起笔,七组叠词一口气写下去,把那种失魂落魄、无处安放的心境,用声音本身就传递了出来。乔吉的这首词与李清照的那句词,情感基调截然不同,一个是春日的轻盈,一个是秋日的凄凉,但两者在叠词的运用上,都达到了“用形式本身来表达内容”的效果——你不需要完全看懂每个字的意思,光是听那个节奏,就已经感受到了那首词想说的东西。

乔吉这首词在元代并不算他最出名的作品,他更为人称道的是那些情感更为复杂、意境更为深远的散曲。但这首《天净沙·即事》却有一种别的作品没有的东西,就是它的轻——轻巧、轻盈、轻描淡写,像是他某一天走在春天里,随手把眼前的一切装进了二十五个字里,连同那个走来的人,一并收入了这个小小的春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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