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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

  1. 01长相思·山一程
  2. 02木兰花令·拟古决绝词
  3. 03浣溪沙·谁念西风独自凉
  4. 04浣溪沙·残雪凝辉冷画屏
  5. 05采桑子·谁翻乐府凄凉曲
  6. 06采桑子·而今才道当时错
  7. 07如梦令·万帐穹庐人醉
  8. 08临江仙·寒柳
  9. 09菩萨蛮·问君何事轻离别
  10. 10金缕曲·季子平安否
  11. 11金缕曲·我亦飘零久
  12. 12贺新郎·纤夫词
  13. 13秦淮杂诗(其一)
  14. 14秋柳
  15. 15夜雨题寒山寺寄西樵礼吉(其一)
  16. 16马嵬
  17. 17夜过借园见主人坐月下吹笛
  18. 18湖上杂诗
  19. 19论诗(其一)
  20. 20论诗(其二)
  21. 21赤壁
  22. 22岁暮到家
  23. 23题画
  24. 24竹石
  25. 25咏雪
  26. 26题画兰
  27. 27潍县署中画竹呈年伯包大中丞括
  28. 28绮怀(其一)
  29. 29感旧(其四)
  30. 30己亥杂诗(其五)
  31. 31己亥杂诗(其一百二十五)
  32. 32夜坐(其一)
  33. 33出嘉峪关感赋
  34. 34赴戍登程口占示家人(其一)
  35. 35新雷
  36. 36早发武连驿忆弟
  37. 37小池
  38. 38天山扶栏铭
  39. 39无题
  40. 40临终诗
  41. 41春日郊行杂咏(其一)
  42. 42春愁
  43. 43客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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课程语文清题画

题画

作者 蒋士铨

不写晴山写雨山,似呵明镜照烟鬟。

人间万象模糊好,风马云车便往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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题画


创作背景

蒋士铨是清乾隆年间颇具声望的诗人与戏剧家,与袁枚、赵翼并称“江右三大家”,三人在当时的文坛上各有面目,相互往来,诗论之间时有碰撞。

题画诗是中国文学里一种颇为特别的体裁。诗人在看过一幅画之后,把自己的感受或联想写成诗,题于画旁,或另行成篇。这类诗往往不单是对画面的描述,更多的是借画中景象,道出诗人自己的审美主张或人生见解。蒋士铨便是擅写此类诗的人,笔下往往有议论,有立场,不甘于只做画作的旁观者。

这首《题画》,写的是一幅雨中山水图。诗人没有平白地称赞画作精良,而是直接说出一个观点:画山,画晴天的不如画雨中的。这背后,是他对“朦胧之美”的偏爱,也是他认为绘画与诗歌共通的一种审美原则——留白,留雾,留余地。

蒋士铨一生仕途并不顺遂,几度出仕又归隐,游历南北,与文人多有往来。他的诗风不追求华丽,而重视真实的感受与清晰的见地。这首《题画》,正是他一贯风格的体现——用简单的语言,说出一个让人回味的道理。


字词注释

题画 题写在画上或专为某幅画而作的诗,称为题画诗。这类诗往往是诗人与画作之间的一场对话,既评画,也借画言志。

晴山 晴天里的山。轮廓清晰,层次分明,颜色鲜明,一切都显得确定而可见。诗人在开篇便将它与“雨山”对举,做了一个取舍。

雨山 雨中的山。轮廓模糊,山色与雨雾相融,界限不明,有一种若隐若现的韵味。诗人在“晴山”与“雨山”之间,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后者。

呵 此处读 hē,第一声,意为向某物哈气、呼气。古人用铜镜,若对着镜面哈一口气,镜面便会蒙上一层薄雾,使映出的影像顿时模糊起来。

明镜 清亮的铜镜。古代铜镜磨光之后,可以照出清晰的人影,但一经哈气,便雾气弥漫,原本明晰的影像随之朦胧起来。诗人以“呵明镜”来比喻雨雾覆盖山形的状态。

烟鬟 鬟,是古代女子梳的环形发髻。“烟鬟”即被烟雾笼罩的发髻,轮廓隐约,形态婉转。诗人以此比喻雨中山形——雨雾如烟,山峦起伏,恰如镜中那团朦胧的鬟影。

万象 世间一切景象与事物。“万象”极言范围之广,意指不只是山,世间所有的事物,皆在这一句议论之内。

模糊 轮廓不清,界限不明。这里是诗人审美主张的关键词,“模糊”在他看来不是缺陷,而是一种美的状态。

风马云车 传说中神仙乘坐的,以风为马、以云为车的仙家出行方式。这里不是写实,而是以这个意象来形容画中意境的灵动与自由——模糊之中,想象力便可以像风马云车一样来去无拘。

往还 来来往往,往返自如。与“风马云车”合在一起,写出了想象力在模糊意境中自由驰骋的状态。


读音说明

鬟:读 huán,第二声,是古代女子梳的环形发髻的名称。这个字不常见,容易被误读为 huàn(第四声),需注意区分。“烟鬟”中,“鬟”字要读得轻柔,与前面的“烟”字配合,读出那种雾气弥漫的感觉。

呵:在“似呵明镜照烟鬟”中,“呵”读 hē,第一声,表示哈气、呼气的动作。现代口语中,“呵”字有时读作 hā,意思接近,但在古诗文中习惯读 hē,宜按此音朗读。

模糊:读 mó hu,“糊”字在这个词中读轻声,不读 mó hú(第二声)。这是汉语词汇轻声现象中较常见的一例,日常说话中一般都会自然读成轻声,留意即可。

“不写晴山写雨山”一句,朗读时应在“晴山”和“雨山”之间稍作停顿,读出选择与对比的语气,语调略带笃定。“人间万象模糊好”的“好”字,不宜读得太轻,宜带一点感慨的分量,让人感受到诗人是在说一件他想了很久、已然认定的事情。


诗歌赏析

开篇“不写晴山写雨山”,诗人直接亮出立场,语气干脆,没有铺垫。晴山与雨山,一目了然,一朦胧含混,诗人毫不迟疑地站在了雨山一边。这种开门见山的写法,在题画诗中并不多见,大多数人题画,总要先夸画作精良,再谈画中之景;蒋士铨不这样,他的兴趣不在称赞,而在说理。

“似呵明镜照烟鬟”,是全诗最精彩的一个比喻。古代铜镜,若对着镜面呼一口气,光洁的镜面便会蒙上一层薄雾,原本清晰的影像就此变得隐约,那团若有若无的朦胧,便是“烟鬟”的形态。诗人以这个动作来形容雨中山色:雨雾笼着山峦,就像镜面上那口哈气,把一切边界都柔化了,让山形变得婉转,变得难以言说,却偏偏令人着迷。这个比喻之所以好,是因为它极日常,又极准确——铜镜是古人再熟悉不过的器物,哈气之后镜面朦胧这件事,人人都经历过,一读便知是什么感觉,但用它来比喻雨山,却是蒋士铨自己想出来的,前人似乎从未这样写过。

“人间万象模糊好”,这一句是全诗的核心主张,也是最值得细想的一句。他说的不只是山,而是“万象”,是世间一切。清晰,固然有清晰的好处,但过于清晰、一览无余,往往反而少了余味,少了让人在心里自由添补的空间;倒是那种边界模糊、说不分明的状态,才能让观者的想象力自由伸展,在画面留下的空白里,看见属于自己的东西。这是一种颇具现代感的审美直觉,但蒋士铨在两百多年前,已经用一句话说清楚了。

“风马云车便往还”,模糊之中,想象便可以像风马云车一样来去无拘。这一句把诗的意境从写实推向飘逸,风、云、马、车,几个意象叠在一起,却并不拥挤,反而有一种轻盈感,让整首诗在收尾时透出一股自由的气息。

这首诗只有四句,却写出了一个完整的审美逻辑:选择雨山而非晴山,是因为雨中景色有一种朦胧之美;朦胧之美的妙处,在于它给想象力留了余地;有了余地,心灵便可以在其中自由往来,不受拘束。四句话,一步一步,说的是画,落的是心。


主题思想

这首诗表面上是在评价一幅山水画的取材方式,实则是借画说理,道出了诗人对“模糊之美”的一番见解。

  1. 朦胧胜过清晰

诗人认为,雨中之山比晴天之山更值得入画,原因不在于雨景的稀奇,而在于那种边界模糊、轮廓不明的状态,本身就是一种美。太过清晰的东西,往往显得直白,让人一眼看透,看透之后便无话可说;而朦胧的东西,恰恰因为说不尽、看不透,才能让人反复回味,久久萦绕。

  1. 留白是艺术的呼吸

“人间万象模糊好”,这句话说的是审美,也是创作的道理。无论是画还是诗,都不能把话说满,把景写尽,否则便堵死了读者的想象空间。模糊,是一种有意为之的留白,是让观者得以自由参与的方式。诗留余地,画留余白,都是同一个道理。

  1. 想象力的自由

“风马云车便往还”,写的是在模糊意境中,想象力得以自由驰骋的状态。这既是对画中意境的描述,也是诗人心理状态的写照——他在雨山的朦胧里,感受到了一种轻盈的自由,不被清晰所束缚,不被确定所框定,心思可以随着风马云车,来去自如。

读这首诗,不必执着于“模糊好”这三个字的字面意思,以为诗人在主张一切都要含混不清。他说的“好”,是审美意义上的“有韵味”,是在说朦胧之中自有一种清晰无法代替的美——这是一种辩证的态度,不是在否定清晰,而是在替朦胧说一句公道话。


那口哈气,值得记住

蒋士铨写“似呵明镜照烟鬟”这句话的时候,大约是脱口而出的。这种比喻,想不到便算了,想到了便是一句好诗——因为它太日常,又太准确。

古代的铜镜,是家家都有的东西。清晨照镜,镜面往往蒙着一点灰气,需要先拿布擦一擦,才能照清楚。若是嘴里呵出一口气,对着镜面,那层薄薄的雾气便会瞬间出现,镜中的影像随之变得朦胧,轮廓还在,细节却已模糊,有一种说不清的妩媚。

蒋士铨看着那幅雨山图,想到的就是这个画面。雨雾笼山,正像那口气笼镜,把一切边界都揉软了,让山形变得婉转而难以言说。他把这个比喻写进诗里,一句话,把雨山的感觉说得让人过目不忘。

有趣的是,铜镜哈气这个动作,本来是“看清楚”之前的准备——擦去雾气,才能看见自己。但蒋士铨偏偏反过来用:不是为了看清,而是为了让清楚的东西变得模糊。他欣赏的,正是那口气之后的状态,是原本清晰的影像被雾气遮住之后,留下来的那一点朦胧与余韵。

这件事放在今天,也许可以换一种说法:有时候,稍微眯起眼睛看世界,反而比睁大眼睛看得更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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