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 司马迁
廉颇者,赵之良将也。赵惠文王十六年,廉颇为赵将伐齐,大破之,取阳晋,拜为上卿,以勇气闻于诸侯。蔺相如者,赵人也,为赵宦者令缪贤舍人。
赵惠文王时,得楚和氏璧。秦昭王闻之,使人遗赵王书,愿以十五城请易璧。赵王与大将军廉颇诸大臣谋:欲予秦,秦城恐不可得,徒见欺;欲勿予,即患秦兵之来。计未定,求人可使报秦者,未得。宦者令缪贤曰:“臣舍人蔺相如可使。”王问:“何以知之?”对曰:“臣尝有罪,窃计欲亡走燕,臣舍人相如止臣,曰:『君何以知燕王?』臣语曰:『臣尝从大王与燕王会境上,燕王私握臣手,曰“愿结友”。以此知之,故欲往。』相如谓臣曰:『夫赵强而燕弱,而君幸于赵王,故燕王欲结于君。今君乃亡赵走燕,燕畏赵,其势必不敢留君,而束君归赵矣。君不如肉袒伏斧质请罪,则幸得脱矣。』臣从其计,大王亦幸赦臣。臣窃以为其人勇士,有智谋,宜可使。”于是王召见,问蔺相如曰:“秦王以十五城请易寡人之璧,可予不?”相如曰:“秦强而赵弱,不可不许。”王曰:“取吾璧,不予我城,奈何?”相如曰:“秦以城求璧而赵不许,曲在赵。赵予璧而秦不予赵城,曲在秦。均之二策,宁许以负秦曲。”王曰:“谁可使者?”相如曰:“王必无人,臣愿奉璧往使。城入赵而璧留秦;城不入,臣请完璧归赵。”赵王于是遂遣相如奉璧西入秦。
秦王坐章台见相如,相如奉璧奏秦王。秦王大喜,传以示美人及左右,左右皆呼万岁。相如视秦王无意偿赵城,乃前曰:“璧有瑕,请指示王。”王授璧,相如因持璧却立,倚柱,怒发上冲冠,谓秦王曰:“大王欲得璧,使人发书至赵王,赵王悉召群臣议,皆曰『秦贪,负其强,以空言求璧,偿城恐不可得』。议不欲予秦璧。臣以为布衣之交尚不相欺,况大国乎!且以一璧之故逆强秦之欢,不可。于是赵王乃斋戒五日,使臣奉璧,拜送书于庭。何者?严大国之威以修敬也。今臣至,大王见臣列观,礼节甚倨;得璧,传之美人,以戏弄臣。臣观大王无意偿赵王城邑,故臣复取璧。大王必欲急臣,臣头今与璧俱碎于柱矣!”相如持其璧睨柱,欲以击柱。秦王恐其破璧,乃辞谢固请,召有司案图,指从此以往十五都予赵。相如度秦王特以诈详为予赵城,实不可得,乃谓秦王曰:“和氏璧,天下所共传宝也,赵王恐,不敢不献。赵王送璧时,斋戒五日,今大王亦宜斋戒五日,设九宾于廷,臣乃敢上璧。”秦王度之,终不可强夺,遂许斋五日,舍相如广成传。相如度秦王虽斋,决负约不偿城,乃使其从者衣褐,怀其璧,从径道亡,归璧于赵。
秦王斋五日后,乃设九宾礼于廷,引赵使者蔺相如。相如至,谓秦王曰:“秦自缪公以来二十馀君,未尝有坚明约束者也。臣诚恐见欺于王而负赵,故令人持璧归,间至赵矣。且秦强而赵弱,大王遣一介之使至赵,赵立奉璧来。今以秦之强而先割十五都予赵,赵岂敢留璧而得罪于大王乎?臣知欺大王之罪当诛,臣请就汤镬,唯大王与群臣孰计议之。”秦王与群臣相视而嘻。左右或欲引相如去,秦王因曰:“今杀相如,终不能得璧也,而绝秦赵之欢,不如因而厚遇之,使归赵,赵王岂以一璧之故欺秦邪!”卒廷见相如,毕礼而归之。
相如既归,赵王以为贤大夫使不辱于诸侯,拜相如为上大夫。秦亦不以城予赵,赵亦终不予秦璧。其后秦伐赵,拔石城。明年,复攻赵,杀二万人。
秦王使使者告赵王,欲与王为好会于西河外渑池。赵王畏秦,欲毋行。廉颇、蔺相如计曰:“王不行,示赵弱且怯也。”赵王遂行,相如从。廉颇送至境,与王诀曰:“王行,度道里会遇之礼毕,还,不过三十日。三十日不还,则请立太子为王,以绝秦望。”王许之,遂与秦王会渑池。秦王饮酒酣,曰:“寡人窃闻赵王好音,请奏瑟。”赵王鼓瑟。秦御史前书曰“某年月日,秦王与赵王会饮,令赵王鼓瑟”。蔺相如前曰:“赵王窃闻秦王善为秦声,请奏盆缻秦王,以相娱乐。”秦王怒,不许。于是相如前进缻,因跪请秦王。秦王不肯击缻。相如曰:“五步之内,相如请得以颈血溅大王矣!”左右欲刃相如,相如张目叱之,左右皆靡。于是秦王不怿,为一击缻。相如顾召赵御史书曰“某年月日,秦王为赵王击缻”。秦之群臣曰:“请以赵十五城为秦王寿。”蔺相如亦曰:“请以秦之咸阳为赵王寿。”秦王竟酒,终不能加胜于赵。赵亦盛设兵以待秦,秦不敢动。
既罢归国,以相如功大,拜为上卿,位在廉颇之右。廉颇曰:“我为赵将,有攻城野战之大功,而蔺相如徒以口舌为劳,而位居我上,且相如素贱人,吾羞,不忍为之下。”宣言曰:“我见相如,必辱之。”相如闻,不肯与会。相如每朝时,常称病,不欲与廉颇争列。已而相如出,望见廉颇,相如引车避匿。于是舍人相与谏曰:“臣所以去亲戚而事君者,徒慕君之高义也。今君与廉颇同列,廉君宣恶言而君畏匿之,恐惧殊甚,且庸人尚羞之,况于将相乎!臣等不肖,请辞去。”蔺相如固止之,曰:“公之视廉将军孰与秦王?”曰:“不若也。”相如曰:“夫以秦王之威,而相如廷叱之,辱其群臣,相如虽驽,独畏廉将军哉?顾吾念之,强秦之所以不敢加兵于赵者,徒以吾两人在也。今两虎共斗,其势不俱生。吾所以为此者,以先国家之急而后私仇也。”廉颇闻之,肉袒负荆,因宾客至蔺相如门谢罪。曰:“鄙贱之人,不知将军宽之至此也。”卒相与欢,为刎颈之交。
是岁,廉颇东攻齐,破其一军。居二年,廉颇复伐齐几,拔之。后三年,廉颇攻魏之防陵、安阳,拔之。后四年,蔺相如将而攻齐,至平邑而罢。其明年,赵奢破秦军阏与下。
赵奢者,赵之田部吏也。收租税而平原君家不肯出租,奢以法治之,杀平原君用事者九人。平原君怒,将杀奢。奢因说曰:“君于赵为贵公子,今纵君家而不奉公则法削,法削则国弱,国弱则诸侯加兵,诸侯加兵是无赵也,君安得有此富乎?以君之贵,奉公如法则上下平,上下平则国强,国强则赵固,而君为贵戚,岂轻于天下邪?”平原君以为贤,言之于王。王用之治国赋,国赋大平,民富而府库实。
秦伐韩,军于阏与。王召廉颇而问曰:“可救不?”对曰:“道远险狭,难救。”又召乐乘而问焉,乐乘对如廉颇言。又召问赵奢,奢对曰:“其道远险狭,譬之犹两鼠斗于穴中,将勇者胜。”王乃令赵奢将,救之。兵去邯郸三十里,而令军中曰:“有以军事谏者死。”秦军军武安西,秦军鼓噪勒兵,武安屋瓦尽振。军中候有一人言急救武安,赵奢立斩之。坚壁,留二十八日不行,复益增垒。秦间来入,赵奢善食而遣之。间以报秦将,秦将大喜曰:“夫去国三十里而军不行,乃增垒,阏与非赵地也。”赵奢既已遣秦间,乃卷甲而趋之,二日一夜至,令善射者去阏与五十里而军。军垒成,秦人闻之,悉甲而至。军士许历请以军事谏,赵奢曰:“内之。”许历曰:“秦人不意赵师至此,其来气盛,将军必厚集其阵以待之。不然,必败。”赵奢曰:“请受令。”许历曰:“请就鈇质之诛。”赵奢曰:“胥后令邯郸。”许历复请谏,曰:“先据北山上者胜,后至者败。”赵奢许诺,即发万人趋之。秦兵后至,争山不得上,赵奢纵兵击之,大破秦军。秦军解而走,遂解阏与之围而归。赵惠文王赐奢号为马服君,以许历为国尉。赵奢于是与廉颇、蔺相如同位。
后四年,赵惠文王卒,子孝成王立。七年,秦与赵兵相距长平,时赵奢已死,而蔺相如病笃,赵使廉颇将攻秦,秦数败赵军,赵军固壁不战。秦数挑战,廉颇不肯。赵王信秦之间。秦之间言曰:“秦之所恶,独畏马服君赵奢之子赵括为将耳。”赵王因以括为将,代廉颇。蔺相如曰:“王以名使括,若胶柱而鼓瑟耳。括徒能读其父书传,不知合变也。”赵王不听,遂将之。
赵括自少时学兵法,言兵事,以天下莫能当。尝与其父奢言兵事,奢不能难,然不谓善。括母问奢其故,奢曰:“兵,死地也,而括易言之。使赵不将括即已,若必将之,破赵军者必括也。”及括将行,其母上书言于王曰:“括不可使将。”王曰:“何以?”对曰:“始妾事其父,时为将,身所奉饭饮而进食者以十数,所友者以百数,大王及宗室所赏赐者尽以予军吏士大夫,受命之日,不问家事。今括一旦为将,东向而朝,军吏无敢仰视之者,王所赐金帛,归藏于家,而日视便利田宅可买者买之。王以为何如其父?父子异心,愿王勿遣。”王曰:“母置之,吾已决矣。”括母因曰:“王终遣之,即有如不称,妾得无随坐乎?”王许诺。
赵括既代廉颇,悉更约束,易置军吏。秦将白起闻之,纵奇兵,详败走,而绝其粮道,分断其军为二,士卒离心。四十馀日,军饿,赵括出锐卒自博战,秦军射杀赵括。括军败,数十万之众遂降秦,秦悉坑之。赵前后所亡凡四十五万。明年,秦兵遂围邯郸,岁馀,几不得脱。赖楚魏诸侯来救,乃得解邯郸之围。赵王亦以括母先言,竟不诛也。
自邯郸围解五年,而燕用栗腹之谋,曰“赵壮者尽于长平,其孤未壮”,举兵击赵。赵使廉颇将,击,大破燕军于鄗,杀栗腹,遂围燕。燕割五城请和,乃听之。赵以尉文封廉颇为信平君,为假相国。廉颇之免长平归也,失势之时,故客尽去。及复用为将,客又复至。廉颇曰:“客退矣!”客曰:“吁!君何见之晚也?夫天下以市道交,君有势,我则从君,君无势则去,此固其理也,有何怨乎?”居六年,赵使廉颇伐魏之繁阳,拔之。
赵孝成王卒,子悼襄王立,使乐乘代廉颇。廉颇怒,攻乐乘,乐乘走。廉颇遂奔魏之大梁。其明年,赵乃以李牧为将而攻燕,拔武遂、方城。廉颇居梁久之,魏不能信用。赵以数困于秦兵,赵王思复得廉颇,廉颇亦思复用于赵。赵王使使者视廉颇尚可用否。廉颇之仇郭开多与使者金,令毁之。赵使者既见廉颇,廉颇为之一饭斗米,肉十斤,被甲上马,以示尚可用。赵使还报王曰:“廉将军虽老,尚善饭,然与臣坐,顷之三遗矢矣。”赵王以为老,遂不召。楚闻廉颇在魏,阴使人迎之。廉颇一为楚将,无功,曰:“我思用赵人。”廉颇卒死于寿春。
李牧者,赵之北边良将也。常居代雁门,备匈奴。以便宜置吏,市租皆输入莫府,为士卒费。日击数牛飨士,习骑射,谨烽火,多间谍,厚遇战士。为约曰:“匈奴即入盗,急入收保,有敢捕虏者斩。”匈奴每入,烽火谨,辄入收保,不敢战。如是数岁,亦不亡失。然匈奴以李牧为怯,虽赵边兵亦以为吾将怯。赵王让李牧,李牧如故。赵王怒,召之,使他人代将。
岁馀,匈奴每来,出战。出战,数不利,失亡多,边不得田畜。复请李牧。牧杜门不出,固称疾。赵王乃复强起使将兵。牧曰:“王必用臣,臣如前,乃敢奉令。”王许之。
李牧至,如故约。匈奴数岁无所得。终以为怯。边士日得赏赐而不用,皆愿一战。于是乃具选车得千三百乘,选骑得万三千匹,百金之士五万人,彀者十万人,悉勒习战。大纵畜牧,人民满野。匈奴小入,详北不胜,以数千人委之。单于闻之,大率众来入。李牧多为奇陈,张左右翼击之,大破杀匈奴十馀万骑。灭襜褴,破东胡,降林胡,单于奔走。其后十馀岁,匈奴不敢近赵边城。
赵悼襄王元年,廉颇既亡入魏,赵使李牧攻燕,拔武遂、方城。居二年,庞煖破燕军,杀剧辛。后七年,秦破杀赵将扈辄于武遂,斩首十万。赵乃以李牧为大将军,击秦军于宜安,大破秦军,走秦将桓齮。封李牧为武安君。居三年,秦攻番吾,李牧击破秦军,南距韩、魏。赵王迁七年,秦使王翦攻赵,赵使李牧、司马尚御之。秦多与赵王宠臣郭开金,为反间,言李牧、司马尚欲反。赵王乃使赵葱及齐将颜聚代李牧。李牧不受命,赵使人微捕得李牧,斩之。废司马尚。后三月,王翦因急击赵,大破杀赵葱,虏赵王迁及其将颜聚,遂灭赵。
太史公曰:知死必勇,非死者难也,处死者难。方蔺相如引璧睨柱,及叱秦王左右,势不过诛,然士或怯懦而不敢发。相如一奋其气,威信敌国,退而让颇,名重太山,其处智勇,可谓兼之矣!

廉颇是赵国杰出的将领。赵惠文王十六年,廉颇率军攻打齐国,大获全胜,夺取阳晋,被封为上卿,英勇之名由此传遍各诸侯国。蔺相如是赵国人,在宦官总管缪贤的府中做门客。
赵惠文王在位时,赵国得到了楚国的和氏璧。秦昭王听说此事,便派人送信给赵王,表示愿以十五座城换取这块璧玉。赵王与廉颇等众大臣商议:若是答应秦国,恐怕秦国的城池根本拿不到手,白白受骗;若是拒绝,又担心秦兵来犯。计策一时拿不定,也找不到能出使回复秦国的人。缪贤说:“我的门客蔺相如可以胜任此事。”赵王问如何得知,缪贤便将蔺相如昔日劝阻自己出逃、出谋化解困境的往事一一道来,最后说:“我私下认为此人是个勇士,足智多谋,宜可出使。”
于是赵王召见蔺相如,问璧玉该不该给。蔺相如分析道:秦强赵弱,不能不答应;然而秦国若拿走璧玉不给城,理亏的便是秦国,不如答应,把理亏的帽子扣在秦国头上。赵王问谁可出使,蔺相如自请前往,并承诺:“城池归入赵国,璧玉便留在秦国;城池若得不到,臣定将璧玉完好带回。”赵王遂派他捧璧西入秦国。
秦王在章台接见蔺相如,接过璧玉后喜不自胜,随手传给美人和侍从把玩,左右纷纷呼万岁,根本无意谈及还城之事。蔺相如察觉,便以“璧有瑕疵”为由请秦王将璧归还,取回后倚柱而立,怒发冲冠,历数赵王斋戒送璧的诚意,又指出秦王礼节傲慢、将璧玩弄于股掌,直言道:“大王若执意逼臣,臣头今日便与璧一同碎于柱上!”秦王慌忙致歉,召官员查图划地,假意允诺割让十五城。蔺相如看穿其诈,随即以“须斋戒五日、设九宾之礼”为由拖延,暗中命随从换上粗布衣裳,怀璧从小路先行逃走,将璧送回了赵国。
秦王斋戒毕,蔺相如坦然面对,告知璧已归赵,并有理有据地说明:秦国历代君主从未信守过承诺,而若秦国先行割城,赵国岂敢不奉璧?言下之意是错在秦国,死亦无悔。秦王与群臣面面相觑,最终以不愿破坏两国关系为由,以礼相待,遣相如归国。赵王因蔺相如出使未辱国威,拜他为上大夫。
此后秦王约赵王在渑池会盟,赵王本不愿去,廉颇与蔺相如劝说若不去便显示赵国软弱,赵王方才成行。廉颇送至边境,与王诀别,约定三十日内若赵王未归,便立太子为王,以断绝秦国的非分之念。宴席上秦王借酒令赵王鼓瑟,秦国史官随即记录,以此羞辱赵国。蔺相如毫不退让,端着瓦缻走到秦王面前,跪请秦王击缻,秦王不肯,相如便说“五步之内,相如请得以颈血溅大王”,左右欲动手,相如瞪眼怒叱,众人退缩,秦王只得勉强敲了一下。赵国史官随即也将此事录入史册。秦国群臣提出以赵国十五城为秦王祝寿,蔺相如针锋相对,以咸阳为赵王祝寿作答。整场酒宴,秦国始终未能占到上风,赵国又在边境重兵布防,秦国不敢轻举妄动。
归国后,赵王以蔺相如功大,封他为上卿,位在廉颇之右。廉颇对此颇为不满,扬言见到相如必定羞辱他。蔺相如听闻,每次上朝便称病,出门望见廉颇的车队便绕道而走。门客们以为他懦弱,纷纷请辞,蔺相如却反问:“廉将军与秦王相比如何?”门客说不如秦王。蔺相如说:“秦王之威,我尚且敢在朝堂上当面叱责,难道独独畏惧廉将军?不过是顾全大局,强秦之所以不敢对赵用兵,正是因为我们二人同在,倘若两虎相争,必有一伤,我是以国家之急为先,个人恩怨在后。”廉颇听闻这番话,深受触动,脱去上衣,背着荆条,亲自登门请罪,说:“鄙贱之人,不知将军竟宽宏至此。”两人就此冰释前嫌,结为刎颈之交。
赵奢本是赵国一名田赋小吏,执法严明,甚至因平原君家拒不缴税而依法杀了主事者九人,平原君怒而欲杀他,赵奢却以一番“法强则国强,国强则君贵”的道理说服了平原君,被举荐给赵王,从此主管全国赋税,国赋平整,府库充实。秦国攻韩,在阏与驻兵,廉颇与乐乘都说道路险远,难以救援,赵奢却以“两鼠斗于穴中,将勇者胜”作答,赵王令他出兵。赵奢驻军邯郸城外三十里按兵不动二十八日,让秦国间谍放松警惕后,随即卷甲急行,昼夜兼程抵达阏与,抢先占据北山要地,趁秦兵争山不得上之际,一举大破秦军。赵惠文王赐他封号“马服君”,使他与廉颇、蔺相如并列同位。
赵惠文王去世后,孝成王七年,秦赵两军对峙于长平。此时赵奢已死,蔺相如病重,廉颇坚守不战,秦国随即施行反间计,散布“秦军最惧赵括”的流言。赵王中计,以赵括换下廉颇。蔺相如苦劝:“王以名使括,若胶柱而鼓瑟耳。括徒能读其父书传,不知合变也。”赵王不听。赵括之母也上书直言:丈夫为将时与士卒同甘共苦,赵括为将却将赏赐藏入家中,父子心术迥异,不可委以重任。赵王仍不采纳。
赵括上任后全面更换军纪,秦将白起趁机以奇兵截断粮道,将赵军分割包围。被困四十余日后,赵括亲率精锐突围,被秦军射杀。数十万赵军随即投降,秦军将他们全部活埋。赵国前后共损失四十五万人,次年秦兵包围邯郸,幸赖楚魏诸侯来救,方才得以解围。
廉颇晚年,赵国败燕有功,被封为信平君、代理相国。其间失势时宾客散尽,复出后宾客又至,廉颇感慨,门客一语道出“天下以市道交”的世情,令人唏嘘。悼襄王继位后,以乐乘代廉颇,廉颇愤而出走魏国。赵国后来屡受秦军困扰,赵王欲再起用廉颇,却因仇人郭开贿赂使者、造谣廉颇“顷之三遗矢”,赵王误以为他年迈体衰,遂作罢。廉颇辗转入楚,无所建功,临终仍念“思用赵人”,最终客死寿春,令人扼腕。
李牧长期驻守北方边疆,御匈奴有独到之法。他以丰厚赏赐养兵,严令士卒遇匈奴不得出战,以防烽火为主,数年积累,让士兵战意旺盛之余,也使匈奴放松了警惕。待时机成熟,他精选战车、骑兵、勇士、弓手,设奇阵,张两翼,一举大破匈奴十余万骑,灭襜褴,破东胡,降林胡,单于仓皇出逃,此后十余年匈奴不敢靠近赵国边城。李牧后来又大破秦军于宜安,封武安君,威震四方。然而赵王迁年间,秦国重金贿赂郭开施行反间计,诬称李牧谋反,赵王不加查证便将李牧逮捕处死,司马尚也遭废黜。三个月后,王翦急击赵国,赵国就此灭亡。
太史公叹道:知道必死而能奋勇向前,难的不是赴死本身,而是面对死亡时如何处置。蔺相如引璧睨柱、当面叱斥秦王左右,不过就是一死的结局,可许多人却因懦弱而不敢发作。相如振起一口气,威名震慑敌国,退而礼让廉颇,名声重于泰山,智勇兼备,可谓二者俱全!
完璧归赵一事,蔺相如既没有诉诸武力,也没有单靠机智行骗,而是将外交交涉、心理施压与临机应变融为一体,处处抓住“理”字,让秦国无从发作。这正是蔺相如智勇双全的集中体现。
《廉颇蔺相如列传》选自西汉史学家司马迁所著《史记》中的《列传》部分。《史记》是我国第一部纪传体通史,记载了上古黄帝时代至汉武帝年间约三千年的历史,全书共一百三十篇,分本纪、表、书、世家、列传五个体例,鲁迅先生誉之为“史家之绝唱,无韵之离骚”。
本篇以廉颇、蔺相如为主轴,兼写赵奢与李牧,四人同为赵国的顶梁柱,在不同的历史节点上各自撑起了赵国的一片天。文章的主体时间跨度极长,从赵惠文王时期的和氏璧之争,经渑池之会、将相和解,再到长平之战的惨败、廉颇的晚年漂泊,最后落到李牧被冤杀、赵国灭亡,将一个强国走向衰亡的历史轨迹写得起伏跌宕,令人慨叹。
司马迁在本篇中倾注了深厚的情感。他对蔺相如的机智无畏、廉颇的知错能改、赵奢的刚直不阿、李牧的忠勇善谋,均有鲜明的褒扬;对赵王轻信谗言、屡次错失良将,则寄予了深沉的惋惜。结尾太史公的评语,字字凝重,以蔺相如的“处死之难”收束全文,将一篇历史列传升华为对人性与命运的深刻追问。
《史记》中的列传并非逐一流水账式地记录每个人的生平,而是通过精心选材,以最能体现人物性格的事件为核心,加以生动叙述。本篇将廉颇、蔺相如、赵奢、李牧四人合传,正是因为他们同为赵国良臣猛将,命运却各有起落,合在一起方能见出赵国兴衰的全貌。
“可予不”中的“不”,通“否”,读 fǒu,表示疑问语气,意为“可以给吗”。古代“不”与“否”常互通,用在句末构成是非问句,阅读时遇到句末的“不”,需结合语境判断是否为通假。
“详败走”中的“详”,通“佯”,读 yáng,意为假装。全句意为秦将白起假装败退诱敌,暗中截断赵军粮道。此字今天已固定写作“佯”,“详”的通假用法仅见于文言文中。
“秦王为赵王击缻”中的“缻”,通“缶”,读 fǒu,是古代一种陶制打击乐器,形状似瓦罐,以手击打可发声,常用于民间歌舞场合。蔺相如以此物回敬秦王,暗含轻侮之意。
“宣言”,古义为公开扬言、大声声称,“宣言曰:我见相如,必辱之”意为廉颇公开叫嚷着要羞辱相如。现代汉语中“宣言”是指正式发布的政治性声明文件,含义与此处相去甚远,不可混用。
“亲戚”,古义泛指与自己有血缘或婚姻关系的亲属,包含父母、兄弟、妻子等。“去亲戚而事君”即离开亲人来侍奉您。现代汉语的“亲戚”通常特指旁系亲属,不包括父母,古今内涵有明显区别。
“布衣”,古义指平民百姓,因普通庶民只能穿粗布衣服而得名。“布衣之交尚不相欺”即平民之间的交往尚且讲信义。现代汉语中“布衣”已基本退出日常用语,偶尔出现时也多指棉布衣物,与古义不同。
“负”,在“负其强”中古义为依仗、凭借,意为秦国仗着自己的强大。现代汉语的“负”通常表示承担、失败或辜负等,与此处“依仗”义不同,须留意辨别。
“驽”,“相如虽驽”中“驽”古义为才能低下,本义指劣马、走不快的马,引申为能力平庸之意。相如此处是谦辞自称,说自己才能低下,并非字面的“马跑得慢”。
“完璧归赵”中的“完”,本为形容词,意为完整、完好,此处活用为使动用法,意为“使璧完整地归还”。使动用法是文言文中将形容词或名词用作动词、且带有让宾语产生某种变化的用法,判断时可用“使……怎样”来检验。
“衣褐”中的“衣”,本为名词,指衣服,此处活用为动词,意为“穿上”。“乃使其从者衣褐”即命令随从换上粗布衣裳。名词直接带宾语,便是名词活用为动词的典型情形。
“刃相如”中的“刃”,本为名词,指刀刃,此处活用为动词,意为“用刀杀”。“左右欲刃相如”即左右侍从想要杀掉蔺相如。这类名词活用为动词的例子,在文言文中极为常见,判断时须结合句子结构。
“间至赵矣”中的“间”,读 jiàn,本为名词,此处活用为状语,意为“从小路、秘密地”。全句意为“已经秘密地将璧送回赵国了”。名词用作状语,表示动作发生的方式或状态,是文言文中另一类常见的活用现象。
“先国家之急而后私仇”中的“先”与“后”,均由形容词活用为动词,意为“以……为先”和“以……为后”,全句意为把国家的大局放在前面,把个人恩怨放在后面。
“以”在本文中用法多样。“愿以十五城请易璧”中“以”为介词,意为“用、拿”;“以勇气闻于诸侯”中“以”也是介词,意为“凭借”;“徒以口舌为劳”中“以”表示凭借;“以先国家之急而后私仇”中“以”意为“因为”。同一个字在不同语境中含义各异,阅读时须逐句判断。
“乃”在本文中主要表示承接,意为“于是、才”。“相如因持璧却立”中“因”表示顺势而为;“乃辞谢固请”中“乃”表示承接上文,意为“于是”;“乃使其从者衣褐”同样是“于是”的意思。此外“乃”有时也表示出乎意料的转折,须结合语境辨别。
文言文中的词类活用与古今异义是阅读的两大难点。遇到一个词感觉“读不通”,不妨先想想它是否在活用,或者它的古义与今义是否有出入。把这两关打通,很多看似晦涩的句子便会豁然开朗。
本文以人物为经,以事件为纬,全文可划分为五个相对独立而又彼此关联的部分,各有侧重,合则见出赵国一代的兴衰脉络。
第一部分,完璧归赵。从缪贤举荐蔺相如写起,到相如奉璧入秦、以机智与胆识周旋于秦廷,最终将璧完好带回,蔺相如因此被封为上大夫。这一部分是全文篇幅最长、情节最为紧凑的一段,集中展现了蔺相如的外交谋略与临危不乱的气度。
第二部分,渑池之会。秦国以会盟为名,意在羞辱赵王,蔺相如以退为进,针锋相对,逼秦王击缻,并以咸阳回敬对方的十五城之语,让赵国在外交场上毫不落败。廉颇在边境重兵压阵,与蔺相如文武相辅,共同维护了赵国的尊严。
第三部分,将相和。蔺相如位在廉颇之右,廉颇公开扬言要羞辱他,相如却一再退让,以“国家之急在先、个人恩怨在后”的格局感动了廉颇,两人负荆请罪、结为刎颈之交,成为千古美谈。这一部分以人物心理为主轴,通过对比与转折,将两位主角的性格都写到了最饱满的层次。
第四部分,赵奢与长平。先写赵奢以法治家、奇袭阏与,再写赵括纸上谈兵、长平大败。两相对照之下,赵王识人不明的致命弱点便清晰地浮现出来。这一部分也为全文后半段赵国走向衰亡埋下了伏笔。
第五部分,廉颇晚年与李牧。廉颇晚景漂泊,思用赵人而终死于异乡;李牧大破匈奴、威震边疆,却因谗言被冤杀,赵国随之灭亡。这一部分以悲剧收场,既是历史的记录,也是对“君王不能用人”这一命题的沉痛诠释。
五个部分环环相扣:蔺相如以智立功,廉颇以勇守疆,两人因将相和而使赵国在外交与军事上双线无忧;赵奢的奇袭胜秦,与长平赵括的溃败形成鲜明对照;李牧的忠勇与被杀,则将整个故事推向悲剧的终点。司马迁将这些人物合为一传,绝非随意排列,而是有其深刻的历史逻辑。
蔺相如是本文着墨最多的人物,也是全文的精神核心。他出身低微,不过是宦官缪贤的一名门客,却凭借过人的胆识和清醒的头脑,两度在外交场合为赵国力挽狂澜。完璧归赵一事,他并非单靠勇气蛮干,而是先以“璧有瑕”为由取回璧玉,再以“怒发冲冠”施压,又以“设九宾之礼”作缓,步步为营,处处占据道义的制高点。渑池之会,他更是以“五步之内以颈血溅大王”的决绝,逼得秦王不得不就范。然而在与廉颇的冲突中,他却选择了最难的一条路——忍让,并以“先国家之急”的格局道出了真正的原因。这种忍,不是软弱,而是大智。
廉颇是一位有血有肉的将领,他的性格并不单一。他骁勇善战,多次出征立下赫赫战功,是赵国军事上当之无愧的柱石。然而他也有其局限——傲慢与意气用事。得知蔺相如位居己上,他公然扬言要羞辱对方,这是武将的直性子,也是他人性中真实的一面。但廉颇最难得的,是听到蔺相如那番话后,能够放下骄傲,负荆请罪,坦然认错。这一举动,使他在读者眼中的形象不降反升。晚年的廉颇颠沛流离,却始终心系赵国,临终一句“我思用赵人”,读来令人动容。
赵奢是本文中着墨相对较少却极有分量的人物。他以一个小吏的身份,敢于依法制裁平原君府的人,又以一番道理说服平原君,展现出既有法理之刚、又有说理之智的双重气质。阏与之战,他以静制动,故意按兵不动迷惑秦间,然后奇兵突出,一举破敌,展示出超乎寻常的战略眼光。他与赵括的父子对比,也是文章精心安排的一组镜像:父亲知兵法之重,深知“兵,死地也”,不轻言战;儿子只读兵书,却把生死大事说得如同儿戏。
李牧是本文结尾的重要人物,也是整部传记最后的一缕光。他在北疆以养代战,以耐心积蓄战力,最终一战大破匈奴,手法之高明,令人叹服。他面对赵王的责备不改初衷,复出时也坚持己见,这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的自信,恰恰是真正的将才所必备的品质。然而这样一位将才,最终死于谗言与君王的轻信,不禁令人扼腕。他的死,与赵奢之死、蔺相如之病、廉颇之出走,共同构成了赵国走向灭亡的历史逻辑。
廉颇并非单纯的莽夫,也并非始终如一的英雄。他在将相和之前是意气用事的武将,和解之后是顾全大局的国士,这种转变才是人物最真实、最立体的地方。把廉颇简单地定性为“粗人”,反而是误读了司马迁的用意。
《廉颇蔺相如列传》最令人回味之处,在于它把“忠义”这个大命题,拆解成了一个个活生生的细节。蔺相如的智勇、廉颇的骄傲与悔悟、赵奢的刚正、李牧的隐忍,这些特质都不是从天而降的,而是从具体的对话、行动、抉择中一点一点长出来的。司马迁从不直接告诉你一个人“很聪明”或“很勇敢”,他只是把这个人放到一个具体的困境里,让他开口说话,让他做出选择,然后悄悄退到幕后。
完璧归赵一节,最耐人寻味的地方不是蔺相如怒发冲冠的那一刻,而是他在此之前的那句“璧有瑕,请指示王”。用这样一句无害的话骗回璧玉,平静、自然,毫无破绽——这才是真正的机智,不是暴烈的对抗,而是绵里藏针的从容。秦王把璧传给美人把玩,相如看在眼里不动声色,待时机到了,一句话便把主动权夺了回来。这种心理上的博弈,比任何武力冲突都来得精彩。
渑池之会的那一幕,则是另一种质地的精彩。“五步之内,相如请得以颈血溅大王矣!”这句话的分量,不在于它有多威武,而在于说这句话的时候,说话的人是真的做好了死的准备。秦王左右“欲刃相如”,相如“张目叱之,左右皆靡”——这不是武侠小说里的眼神功,而是一个已将生死置之度外的人所散发出来的气场,让在场的人都感受到了某种不能轻易触碰的东西。
廉颇晚年的“顷之三遗矢”,乍读似乎只是一个老将被谗言所误的悲剧,细想却令人不寒而栗。郭开贿赂使者,使者带回虚假的报告,赵王轻信而不复召——整个过程没有一刀一剑,却比战场上的厮杀更加致命。李牧之死也是同样的模式:反间计、谗言、不加查证的处决,然后三个月内赵国灭亡。司马迁将这两件事并排写出,并非偶然,而是在向读者揭示:一个国家的崩溃,往往不是从外敌攻破城门开始的,而是从内部不再相信真正有本事的人开始的。
将相和的故事之所以千年来被人传颂,并不只是因为廉颇“认错”这个行为本身,而在于蔺相如说出的那句话:“强秦之所以不敢加兵于赵者,徒以吾两人在也。”这句话把个人恩怨与国家命运连接在一起,使两人的和解不再只是私谊,而是变成了一次关乎家国存亡的抉择。这才是司马迁将这段故事写得如此重的根本原因。
本文最突出的写作特色,是以语言塑造人物。全篇几乎没有对人物外貌或内心的直接描绘,人物的性格全靠对话呈现。蔺相如对秦王的陈词,每一句都有其逻辑:先说赵国送璧的诚意,再指出秦王接见失礼,再取回璧玉,再提出新的条件——层层递进,句句有据,令秦王无从反驳。廉颇“宣言曰:我见相如,必辱之”寥寥数字,一个性情直率、傲慢自负的武将形象便跃然纸上。蔺相如安抚门客的那番话,则在平静的语气中透出深远的格局。语言即人物,这是本文叙事最高明的地方。
在结构上,本文采用“详人所略、略人所详”的方式处理不同事件的篇幅。完璧归赵的外交博弈写得细腻入微,而“秦亦不以城予赵,赵亦终不予秦璧”一句话便把结局带过,不拖泥带水。渑池之会同样如此,宴席上的几个回合写得张力十足,会后的结果却只有“终不能加胜于赵”几字收束。这种剪裁,使文章节奏紧凑,始终抓住读者的注意力,而不会在无关紧要的细节上浪费笔墨。
本文还善用对比手法,且对比往往是多层次的。蔺相如与廉颇,一文一武,一忍一烈,在将相和之前形成张力,和解后又合为一体;赵奢与赵括,父子之间,一个深知战争的残酷,一个将兵法当做谈资,同一对父子的两种态度,成为赵国由盛转衰的缩影;李牧的隐忍积蓄与最终被杀,前后形成巨大的反差,令人感慨万千。对比之中,人物的高低、命运的无常,便都在不言中了。
《廉颇蔺相如列传》写的是历史,但它真正触动人的地方,是那些跨越时代的人性命题:怎样面对屈辱,怎样在大局与私情之间做选择,怎样对待真正有能力的人。这些问题放在今天,依然没有简单的答案。
一、选择题
1. 下列对“均之二策,宁许以负秦曲”理解最准确的一项是
A. 两种方法都很好,不如让秦国来做选择
B. 比较两种策略,还是让赵国承担责任比较好
C. 权衡两个办法,不如答应秦国,把理亏的责任推到秦国身上
D. 秦国提出的两个条件都不合理,赵国不应答应
答案: C
解析: “均之二策”意为权衡两种办法,“宁许以负秦曲”意为“宁可答应,让秦国担上理亏的名分”。蔺相如的逻辑是:赵国若不给璧,理亏在赵;赵国若给了璧,秦国若不给城,理亏在秦。因此答应更为有利。A项误解“均”为“都好”;B项误解主体;D项与原文无关。
2. “王以名使括,若胶柱而鼓瑟耳”中“胶柱而鼓瑟”的意思是
A. 把琴柱涂上胶水,使其固定,比喻死板僵化、不知变通
B. 弹琴时声音嘈杂,比喻赵括指挥混乱
C. 胶水和琴弦,比喻父子关系紧密
D. 在宴席上演奏,比喻赵括擅长礼仪
答案: A
解析: “胶柱”即把调音的琴柱用胶粘死,琴柱固定后弦便无法调节,弹出来的琴声便失去变化,以此比喻只知照搬成规而不知随机应变。蔺相如用此比喻批评赵王任用赵括为将,是因为赵括只会照本宣科、不懂灵活应变。
3. 关于蔺相如在渑池之会上逼秦王击缻的目的,下列说法错误的一项是
A. 以牙还牙,回击秦国用“令赵王鼓瑟”来羞辱赵国的行为
B. 在外交场合寸步不让,维护赵国的尊严与体面
C. 借机展示自己的音乐才能,让秦王刮目相看
D. 让赵国史官将此事记入史册,使秦国在道义上与赵国对等
答案: C
解析: 蔺相如的目的在于反制秦国的侮辱行为,维护赵国的尊严,同时让赵国史官记录秦王击缻,以形成对等的外交记录,使秦国无法单方面将“令赵王鼓瑟”写入史册作为羞辱的凭证。C项说“展示音乐才能”完全与文意无关,系错误项。
4. 赵国最终在长平之战中惨败,以下原因分析正确的一项是
A. 廉颇年迈,无力抵御秦军的连番进攻
B. 蔺相如病重,无人为赵王出谋划策
C. 赵王轻信秦国的反间计,用赵括取代廉颇,导致用人失当
D. 秦将白起武艺超群,赵军在正面战场上完全不敌
答案: C
解析: 原文明确写道秦国散布“秦之所恶,独畏马服君赵奢之子赵括为将耳”的谣言,赵王信以为真,以赵括换下坚守不出、反而是正确策略的廉颇,最终酿成四十五万赵军被坑的大败。A、B只是客观背景,并非直接原因;D项夸大了个人武力的作用,与史实不符。
二、阅读理解题
5. 蔺相如以“先国家之急而后私仇”来解释自己一再避让廉颇的原因。请结合全文,说说这句话体现了蔺相如怎样的思想品格,以及他为何认为“两虎共斗,其势不俱生”。
答案: 蔺相如的“先国家之急而后私仇”,体现了他以大局为重、超越个人荣辱的思想品格。他深知,强秦之所以不敢轻易对赵国用兵,正是因为赵国同时拥有他与廉颇这两根柱石:廉颇主持军事,自己主持外交,两人各司其职,缺一不可。若两人为一时意气而相争,轻则伤了和气,重则让秦国看出赵国内部失和,趁机用兵。“两虎共斗,其势不俱生”是说两个同样强大的人若相互争斗,结局必定两败俱伤,于国家有百害而无一利。这一判断,说明蔺相如不仅有外交场上的机智,更有从国家战略层面审视问题的远见。
解析: 本题考查对蔺相如思想格局的理解。答题时需结合“强秦不敢加兵于赵者,徒以吾两人在”一句,说明相如避让的逻辑基础,并分析“两虎共斗”比喻的用意,不宜只停留在“顾全大局”这一表层结论上,应说明他是如何推断出“若争则两败”的。
6. 李牧驻守北疆时,数年间严令士卒遇匈奴不得出战,却遭到赵王责备,赵边兵也讥讽他懦弱。请说说李牧这样做的用意,并谈谈他与赵括在用兵态度上的根本区别。
答案: 李牧严禁出战,并非真的懦弱,而是有意养精蓄锐、麻痹敌方。他以丰厚赏赐使士卒战意饱满,同时让匈奴误以为赵军不敢应战,放松警惕;待匈奴倾巢而来之际,再以精心布置的奇阵和两翼包抄一举歼灭。这种“以静待动、以逸待劳”的战略,需要极大的耐心和对全局的把握,绝非鲁莽之举,而是深思熟虑后的最优解。赵括与李牧的根本区别在于:赵括是“读兵书的人”,只知道兵法的条文,却不懂得战场瞬息万变;李牧是“懂战争的人”,明白兵法的背后是士气、地形、时机的综合考量,从不轻易出手,出手必然致命。简而言之,赵括把兵法当答案,李牧把兵法当工具。
解析: 本题考查对李牧战略思想的理解,以及与赵括的对比分析。答题时需从李牧“以养代战”的目的出发,说明他的隐忍是主动设计的,而非消极退缩;对比赵括时,应抓住“不知合变”这一关键词,说明赵括的失败在于死读书而不知变通,两人的差距实质上是“知其然”与“知其所以然”的差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