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等,是人类社会追求的永恒主题。从古至今,无数思想家、革命家为实现人人平等而奋斗。在现代宪政国家中,平等权被视为最基本、最核心的人权,不仅体现在法律条文中,更需要在社会生活的方方面面得到真正落实。
中国宪法明确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公民在法律面前一律平等”,这标志着我国法治建设的重大进步。然而,平等权的实现并非一蹴而就,从形式平等到实质平等,从法律规定到社会实践,仍需要全社会持续努力。
以下将围绕平等权的基本原理、种族与民族平等、性别平等等核心议题展开讨论。通过分析不同领域的歧视问题,深入理解平等权在宪政体系中的重要地位,以及如何通过法律手段实现真正的社会平等。
“法律面前人人平等”看似简单,实则包含着深刻的法律哲学思想。在封建社会,法律往往为统治阶级服务,刑不上大夫,礼不下庶人,不同身份的人适用不同的法律规则。现代法治国家的平等原则要求无论贵贱贫富,每个人在法律面前都享有相同的权利,承担相同的义务。
理解平等权,首先要区分形式平等与实质平等。形式平等强调法律规则的一致性,即法律对所有人一视同仁,不因身份、地位而有所差别。就像学校考试,所有学生做同样的试卷,用同样的标准评分。在法律上,就是同样的案件适用同样的法律,同样的违法行为受到同样的处罚。
“法律,就其本质而言,既不能使人更富有,也不能使人更贫穷,它只能确保每个人在追求幸福的道路上享有平等的机会。”——亚里士多德
但仅有形式平等是不够的。假设两个学生,一个家庭富裕,从小接受良好教育,另一个来自贫困山区,教育资源匮乏。若只让他们参加同样的考试,表面上看是平等的,实际上却忽略了起点的巨大差异。这就是实质平等需要解决的问题。
实质平等关注结果的公平,强调应当消除实际存在的不平等因素,给予弱势群体必要的倾斜和照顾。劳动法对女职工的特殊保护,禁止用人单位在女职工孕期、产期、哺乳期解除劳动合同;对残疾人的就业保障,要求用人单位按一定比例安排残疾人就业,这些都是实质平等的体现。
在教育领域,实质平等的体现尤为明显。国家实施的“两免一补”政策,对农村义务教育阶段学生免除学杂费、免费提供教科书,并对家庭经济困难寄宿生提供生活补助。高考招生中的国家专项计划、地方专项计划定向招收农村和贫困地区学生。这些措施看似打破了形式平等,实际上是为了实现更深层次的平等——机会的平等。
形式平等解决“规则是否相同”的问题,而实质平等解决“机会是否公平”的问题。现代宪政国家通常既坚持形式平等,又追求实质平等,在两者之间寻求恰当的平衡。
2015年,某市一家国有企业在招聘公告中明确标注“限本市户籍”。一位外地应聘者认为这违反了平等就业权,将企业告上法庭。企业辩称,作为本地企业,优先招录本地员工有利于解决本地就业问题。通过这个案件,可以理解平等与差别的辩证关系。
核心问题是:什么样的区别对待是合理的?宪法虽然规定人人平等,但并不意味着任何区别对待都是违宪的。关键在于这种区别是否有正当理由,是否与所要实现的目标相称。
法律上用“合理区分”与“歧视”来划分正当与不正当的差别对待。合理区分是基于客观需要和正当理由的区别对待,招聘播音员时要求普通话标准,招聘飞行员时对视力有特殊要求。而歧视则是基于偏见或不相关因素的不合理差别对待。
上述案件中,法院最终认定企业的户籍限制构成就业歧视。理由是,户籍与工作能力没有必然联系,这种限制剥夺了外地劳动者的平等就业机会,违反了劳动法关于公平就业的规定。这个判决体现了一个重要原则:任何区别对待都必须经得起正当性审查。
在司法实践中,判断是否构成歧视通常考虑三个因素。第一,区别对待的标准是否与目标相关。招聘重体力工作时考虑体能因素是相关的;招聘办公室文员却以身高体重为标准,就是不相关的。第二,区别对待是否必要,能否通过其他更温和的手段达到同样的目的。第三,区别对待是否符合比例原则,即便有正当理由,限制的程度也不能超过必要限度。
平等权的宪法保障不仅约束国家机关的歧视行为,也逐渐延伸到私人领域。传统上,宪法主要约束公权力,私人之间的关系由民法调整。但随着社会发展,一些掌握经济优势地位的私人主体,其行为对他人权利的影响不亚于国家机关。因此,现代法律体系越来越重视平等权的“第三人效力”,即平等权也应约束私人行为。
2019年,某知名餐厅被曝光要求员工必须身高165厘米以上,体重不超过标准范围。虽然这是私人企业的内部管理,但法律界普遍认为,这种以身体特征为由的差别对待,既不符合岗位需要,也侵犯了劳动者的人格尊严,构成外貌歧视。
平等权的落实需要完善的法律保障机制。在立法层面,宪法、劳动法、就业促进法、妇女权益保障法、残疾人保障法等多部法律都对平等权作出规定。在司法层面,人民法院受理并审理各类歧视案件,通过具体判例明确平等权的边界。在行政层面,劳动监察部门对用人单位的歧视行为进行查处。
法律只是实现平等的一种手段,更重要的是全社会平等意识的提升。从“不患寡而患不均”的传统观念到现代法治社会的平等理念,需要一个漫长的转变过程。每个人都应当认识到,平等不是要消除所有差异,而是要确保每个人都有平等的机会去发展自己,实现自己的人生价值。
近年来,我国在平等权保护方面取得了显著进展。2018年修订的《人民陪审员法》扩大了人民陪审员的来源范围,让更多普通公民有机会参与司法。2020年《民法典》明确规定禁止性骚扰,为受害者提供了法律武器。这些立法进步体现了对平等权保护的不断深化。
种族歧视是人类历史上最黑暗的篇章。从古代的奴隶制度到近代的殖民主义,再到二十世纪的种族隔离政策,基于肤色、族裔的歧视给无数人带来了深重苦难。反对种族歧视、实现种族平等是现代人权运动的重要成果,也是宪政国家必须坚守的基本原则。
美国的民权运动是世界人权史上的重要里程碑。1865年南北战争结束后,美国通过宪法第十三修正案废除奴隶制,第十四修正案确立平等保护原则,第十五修正案保障黑人的选举权。从法律上看,黑人获得了与白人同等的公民权利。但现实却远非如此。
在美国南部各州,虽然奴隶制被废除,但种族隔离制度随即建立起来。州政府通过所谓的“吉姆·克劳法”,规定黑人与白人必须使用不同的学校、餐馆、公共交通工具,甚至饮水器和厕所都要分开。这些法律名义上是“隔离但平等”,声称只是分开,并不意味着不平等。
1896年,普莱西诉弗格森案成为种族隔离制度的标志性判决。黑人普莱西购买了火车头等车厢的车票,却因肤色被要求坐到黑人车厢,他拒绝后被逮捕,并起诉州法律违宪。最高法院以7比1的投票结果裁定种族隔离法合宪,确立了“隔离但平等”原则。
“如果一个种族在社会上劣于另一个种族,美国宪法无法让他们处于同一水平。”——最高法院大法官布朗在普莱西案中的多数意见
这一判决为种族隔离提供了法律依据,使美国南部的种族歧视制度持续了半个多世纪。黑人儿童只能上条件简陋的黑人学校,黑人只能从事低薪工作,投票权也受到各种限制。表面上的“隔离但平等”实质上是赤裸裸的种族压迫。
当时的南部各州还通过各种手段剥夺黑人的投票权。虽然宪法第十五修正案保障黑人选举权,但南部州政府制定了识字测试、人头税、祖父条款等限制措施。识字测试要求投票者必须能够阅读和解释宪法条款,而负责测试的官员对黑人和白人采用完全不同的标准。人头税要求投票者缴纳一定费用,这对贫困的黑人构成巨大障碍。这些看似中性的规定,实际上是系统性剥夺黑人政治权利的工具。
转机出现在二十世纪五十年代。1954年,布朗诉教育委员会案成为转折点。黑人女孩琳达·布朗的父亲希望女儿就读离家近的白人小学,而不是每天走很远去黑人学校,但遭到拒绝。案件最终上诉到联邦最高法院。
这次,最高法院一致裁定公立学校的种族隔离违宪,明确推翻了58年前“隔离但平等”的判决。首席大法官沃伦在判决中指出,即使黑人学校与白人学校的硬件条件相同,种族隔离本身就使黑人儿童产生自卑感,妨碍其身心健康发展,因此在教育领域“隔离必然不平等”。
布朗案判决后,废除种族隔离的进程并非一帆风顺。许多南部州拒绝执行,阿肯色州州长甚至动用国民警卫队阻止黑人学生入学,联邦政府不得不派遣军队护送黑人学生上学。这段历史表明,法律的改变只是第一步,真正消除歧视需要改变整个社会的观念和结构。
在民权领袖马丁·路德·金的领导下,美国黑人展开了轰轰烈烈的民权运动。1963年,金博士在华盛顿发表著名的“我有一个梦想”演讲,呼吁实现种族平等。1964年,国会通过《民权法案》,禁止在就业、公共设施、教育等领域的种族歧视。1965年,《选举权法案》废除了对黑人投票的各种限制。
美国民权运动的成功经验表明,实现平等需要多管齐下:既要有宪法和法律的明确规定,又要有司法机关的坚定维护,还要有民众的广泛参与和社会观念的转变。
中国是一个统一的多民族国家,由56个民族组成。与种族歧视不同,我国面临的主要是民族平等问题。宪法明确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各民族一律平等”,禁止对任何民族的歧视和压迫。这一原则不仅是法律规定,更是我国民族政策的根本出发点。
民族平等实践中,既坚持平等,又尊重差异。平等体现在各民族在政治、经济、文化等各方面享有同等权利。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和地方各级人民代表大会都有适当比例的少数民族代表,保障少数民族参与国家事务管理的权利。同时,宪法还规定民族区域自治制度,允许少数民族聚居地区实行自治,管理本民族内部事务。
尊重差异则体现在对少数民族特点的照顾。在计划生育政策实施期间,对少数民族实行了相对宽松的政策。在高考招生中,对少数民族考生给予一定的加分照顾。这些措施看似是“不平等”的,实际上是为了实现实质平等,帮助少数民族克服历史和现实的不利因素。
2020年,内蒙古某企业在招聘时要求应聘者必须是汉族,引发社会广泛关注。当地劳动监察部门介入调查,认定企业的行为构成民族歧视,责令其立即改正,并处以罚款。这个案件表明,无论是国家机关还是私人企业,都必须遵守民族平等原则,任何形式的民族歧视都不被法律所允许。
民族平等的实现也面临一些实际困难。在一些地区,由于历史原因和发展水平差异,不同民族之间在经济收入、教育程度、就业机会等方面存在差距。如何在尊重市场规律的同时,通过政策扶持缩小这些差距,是一个需要长期努力的课题。
另一个值得关注的问题是,如何在保护少数民族权益的同时,避免形成新的不平等。一些地方在执行优惠政策时出现过度倾斜的情况,反而引发其他民族的不满。民族平等政策必须把握好度,既要照顾少数民族的特殊需要,又不能损害其他民族的合法权益,最终实现各民族共同团结奋斗、共同繁荣发展。
从世界范围看,种族和民族问题仍然是许多国家面临的严峻挑战。2020年美国黑人弗洛伊德被警察暴力执法致死事件,引发了全球范围的反种族歧视抗议。这说明,即使在法律上确立了平等原则的国家,在实践中仍可能存在系统性的歧视。消除种族和民族歧视,实现真正的平等,需要几代人的持续努力。
在欧洲,移民问题与种族歧视交织在一起,形成了新的社会矛盾。一些国家的极右翼政党借反移民情绪崛起,公开宣扬种族优越论。联合国人权理事会多次呼吁各国加强反种族歧视立法,保护少数族裔权益。
南非的种族隔离制度曾是世界上最臭名昭著的种族歧视制度之一。1948年至1994年间,南非白人政权实行系统性的种族隔离政策,将黑人视为二等公民。经过曼德拉等民权领袖的不懈斗争,南非最终废除种族隔离制度,建立了多种族民主政权。南非的经验表明,消除种族歧视不仅需要法律改革,更需要社会和解与包容。
性别平等是人类社会进步的重要标志。回顾历史,女性长期处于从属地位,被排斥在政治、经济、文化生活之外。争取性别平等的斗争与争取种族平等一样,都是人权运动的重要组成部分。今天,虽然法律上的性别平等已在大多数国家确立,但事实上的不平等仍然广泛存在。
女性选举权的争取是性别平等斗争的重要里程碑。在十九世纪以前,几乎所有国家都不允许女性参与政治。女性不能投票、不能担任公职,甚至被视为男性的附属物。当时的主流观点认为,女性理性能力不足,不适合参与公共事务,应当留在家中照顾家庭。
英国是妇女选举权运动的重要发源地。1903年,埃米琳·潘克赫斯特创建了妇女社会政治联盟,发起了声势浩大的争取选举权运动。她们游行示威、绝食抗议,甚至采取打碎商店玻璃等激进手段引起社会关注。许多参与者被捕入狱,但从未放弃。
第一次世界大战成为转折点。战争期间,大量男性上前线,女性承担起工厂生产、医疗救护等工作,展现出不亚于男性的能力。1918年,英国议会通过《人民代表法》,给予30岁以上拥有一定财产的女性选举权。1928年,投票年龄降至21岁,并取消财产限制,女性终于获得与男性完全平等的选举权。
美国的妇女选举权运动同样经历了漫长的奋斗。1848年,第一次妇女权利大会在塞尼卡福尔斯召开,通过《情感宣言》,提出妇女应享有与男性同等的权利。此后七十多年间,妇女运动者持续游说、示威、抗议。直到1920年,宪法第十九修正案才最终确立女性的联邦选举权。
在这漫长的斗争中,涌现出许多杰出的女权活动家。苏珊·安东尼在1872年试图投票而被逮捕,她在法庭上的慷慨陈词激励了无数女性。爱丽丝·保罗组织了1913年华盛顿的大游行,数千名妇女走上街头要求选举权。她们的坚持和牺牲最终推动了历史的车轮。
性别平等是中国建国以来始终坚持的基本原则。1949年《中国人民政治协商会议共同纲领》明确规定“废除束缚妇女的封建制度。妇女在政治的、经济的、文化教育的、社会的生活各方面,均有与男子平等的权利”。1950年颁布的《婚姻法》废除包办婚姻,实行婚姻自由、一夫一妻、男女平等的制度,在当时具有革命性意义。
宪法第四十八条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妇女在政治的、经济的、文化的、社会的和家庭的生活等各方面享有同男子平等的权利”。这一规定不仅确立了法律上的性别平等,而且将平等延伸到家庭生活领域,在世界各国宪法中都是比较全面的。
法律上的平等不等于现实中的平等。在就业领域,性别歧视仍然普遍存在。许多招聘广告明确标注“限男性”或“男性优先”,一些用人单位在面试时询问女性的婚育计划,担心女性因怀孕、生育影响工作。2019年,人社部等部门发布通知,明确禁止招聘中的性别歧视,包括不得限定性别、不得询问婚育情况、不得将限制生育作为录用条件等。
就业中的性别歧视不仅侵犯女性的平等权和工作权,也造成人力资源浪费,阻碍社会发展。消除就业歧视需要完善法律、加强执法、改变观念的多方努力。
同工同酬是性别平等的重要体现。劳动法明确规定“实行同工同酬”,但现实中男女收入差距依然存在。根据统计数据,在相同岗位上,女性平均收入约为男性的80%左右。造成这一差距的原因复杂,既有直接的歧视因素,也有间接的结构性因素。
女性更多从事教育、服务等相对低薪的行业,而在高薪的金融、科技行业中比例较低。女性因为承担更多家庭责任,在职业发展上常常面临“玻璃天花板”,难以晋升到高层管理岗位。这些现象背后反映的是传统性别角色观念的深刻影响。
生育权保护是妇女权益保障的特殊领域。宪法规定“国家保护妇女的权利和利益,实行男女同工同酬,培养和选拔妇女干部”。劳动法、妇女权益保障法等对女职工的特殊保护作出详细规定,包括产假、哺乳期待遇、禁止安排从事有害健康的工作等。
在实践中,这些保护措施有时反而成为女性就业的障碍。用人单位考虑到女性生育带来的成本,在招聘时就倾向于选择男性。这就产生了一个悖论:保护越多,歧视可能越严重。解决这个问题的关键在于将生育成本社会化,不能让用人单位单独承担。
2016年全面二孩政策实施后,一些地方出现女性就业更加困难的现象。为此,一些地方探索建立生育保险与医疗保险合并实施、增加女职工产假期间的补贴等措施,试图在保护女性生育权与促进就业之间找到平衡点。
家庭暴力是侵犯妇女权益的严重问题。传统观念认为家庭纠纷是私事,外人不应干涉,这种观念使许多遭受家暴的妇女得不到有效保护。2016年,我国实施《反家庭暴力法》,明确规定家庭暴力不是家务事,而是违法行为。法律建立了人身安全保护令制度,受害人可以向法院申请保护令,禁止施暴者接近。
2018年,浙江杭州的陈女士长期遭受丈夫家暴,多次报警但未得到有效制止。后来她向法院申请人身安全保护令,法院经审查后裁定禁止其丈夫对她实施暴力、骚扰,并责令其搬离共同住所。这一保护令的发出及时制止了暴力,保护了陈女士的人身安全。
性别平等不仅关乎女性权益,也关系到整个社会的健康发展。联合国的研究表明,性别平等程度越高的国家,经济发展水平通常也越高。当女性能够充分发挥才能,平等参与社会生活,整个社会都会受益。
性别平等不是要消除男女的生理差异,而是要消除基于性别的不合理限制和歧视。社会应当尊重每个人的自由选择,无论是女性选择职业发展,还是选择以家庭为重,都应得到同等的尊重。真正的平等是让每个人都有选择的自由,而不会因为性别受到歧视或限制。
从女性选举权的争取到同工同酬的实现,再到反对一切形式的性别歧视,性别平等之路仍在延续。每一代人都在为更加平等的社会而努力,每一个具体案件的判决、每一项法律的完善、每一个观念的转变,都在推动这一进程向前发展。实现真正的性别平等,需要法律的保障,更需要全社会观念的根本转变。
除了种族、民族、性别歧视外,社会中还存在多种形式的歧视。年龄歧视、残疾歧视、地域歧视、健康状况歧视等,同样侵犯了公民的平等权。随着社会发展和人权意识提高,对这些歧视形式的关注和保护也日益加强。
年龄歧视在就业领域尤为突出。许多招聘广告明确标注年龄限制,如“35岁以下”“40岁以下”等。这种做法将大量有经验、有能力的中年求职者排除在外,既不公平,也造成人力资源浪费。
2021年,上海一位52岁的张先生应聘某公司行政岗位,虽然经验丰富、能力出众,但因为超过公司规定的45岁年龄上限被拒绝。他向劳动仲裁机构提起申诉,认为公司的年龄限制构成就业歧视。仲裁机构支持了他的主张,认定企业的行为违反了就业促进法关于公平就业的规定。
老年人权益保护是应对人口老龄化的重要课题。2013年修订的《老年人权益保障法》规定,禁止对老年人实施歧视、侮辱、虐待等行为。法律还规定了“常回家看看”条款,要求子女应当经常看望或问候老年人。虽然这一条款的可操作性受到争议,但它体现了社会对老年人精神需求的关注。
残疾人是需要特殊保护的弱势群体。宪法规定“国家和社会帮助安排盲、聋、哑和其他有残疾的公民的劳动、生活和教育”。《残疾人保障法》对残疾人在教育、就业、社会保障等方面的权利作出详细规定。
在就业方面,法律规定用人单位应当按照不低于1.5%的比例安排残疾人就业,未达到规定比例的应当缴纳残疾人就业保障金。这一制度既鼓励企业吸纳残疾人就业,又通过保障金支持残疾人就业服务。
无障碍环境建设是保障残疾人平等参与社会生活的重要措施。2012年颁布的《无障碍环境建设条例》要求公共建筑、交通设施、信息交流等方面进行无障碍改造。地铁站的无障碍电梯、盲道、公共场所的无障碍卫生间等,都是无障碍环境建设的成果。
2022年北京冬残奥会的成功举办展现了中国在残疾人事业方面的进步。赛事期间,从场馆设施到服务保障,都充分考虑了残疾人的特殊需求。这不仅让残疾运动员能够充分展示自己,也向社会传递了尊重和保护残疾人权益的理念。
健康状况歧视主要体现在对传染病患者、艾滋病病毒感染者等群体的歧视。由于缺乏正确认识和恐惧心理,这些人群常常在就学、就业、就医等方面遭受不公正待遇。
艾滋病歧视是典型的健康状况歧视。虽然医学已经证明日常接触不会传播艾滋病,但许多艾滋病感染者仍然遭受严重歧视。2010年,一位艾滋病感染者因身份暴露而被学校开除。此案经媒体报道后引发社会广泛关注,教育部明确表示,艾滋病感染者享有平等接受教育的权利,学校不得以此为由拒绝入学或开除学生。
2020年新冠疫情期间,一些新冠康复者遭受就业歧视,部分用人单位拒绝招聘或辞退曾感染新冠的员工。人社部及时发布通知,明确禁止用人单位以曾感染新冠为由拒绝招聘或辞退员工。这一规定保护了康复者的平等就业权。
地域歧视在中国有其特殊的表现形式,主要与户籍制度相关。一些地方在就业、购房、子女入学等方面对外地人设置限制,形成了事实上的地域歧视。
河南人曾长期遭受地域歧视。一些招聘广告明确标注“河南人勿扰”,一些房东拒绝将房屋租给河南人。这种基于地域的歧视没有任何合理理由,严重侵犯了公民的平等权和人格尊严。
近年来,随着户籍制度改革的推进,地域歧视现象有所缓解。许多城市放宽了落户限制,推行居住证制度,让外来人口能够享受更多的公共服务。但在一些特大城市,户籍限制仍然存在,如何在人口管理与平等权保护之间找到平衡,仍是一个需要解决的问题。
教育公平是社会公平的基础。受教育权是宪法规定的基本权利,每个公民都应当平等地享有接受教育的机会。但在现实中,城乡之间、地区之间、学校之间的教育资源差距依然明显。
高考招生的地域差异引发了关于教育公平的讨论。由于各省份高考录取分数线不同,同样的分数在不同省份可能面临完全不同的录取结果。一些教育资源丰富地区的考生以较低分数就能进入名校,而教育资源匮乏地区的考生即使分数更高也可能无缘同样的机会。
为缓解这一矛盾,国家实施了多项政策。国家专项计划、地方专项计划定向招收农村和贫困地区学生;对口支援政策让发达地区高校帮扶中西部地区高校;义务教育均衡发展政策推动缩小城乡、校际差距。这些措施都是为了实现教育机会的实质平等。
随迁子女的受教育权也是教育公平的重要议题。长期以来,进城务工人员随迁子女在城市接受教育面临诸多障碍。2012年起,国家逐步放开随迁子女在流入地参加中高考的限制,让这些孩子能够在父母工作生活的城市完成学业,避免了骨肉分离的痛苦。
平等权是宪法赋予每个公民的基本权利。无论是种族平等、民族平等、性别平等,还是反对年龄歧视、残疾歧视、健康状况歧视,其核心都是要确保每个人不因先天的、无法选择的身份特征而受到歧视,能够平等地享有权利、承担义务、发展自我。实现平等的道路虽然漫长,但只要持续努力,一个更加公正、平等的社会终将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