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当我们面对全球贫困问题时,数字往往令人望而却步。根据世界银行2024年最新报告,全球仍有约8.5%的人口生活在极端贫困中,这意味着全世界有6.92亿人每天的生活费不足2.15美元。每年仍有数百万儿童在五岁前夭折,撒哈拉以南非洲的妇女在分娩时死亡的概率是发达国家的187倍。
然而,中国的减贫成就为世界提供了重要启示。2020年,中国实现了全面脱贫,9899万农村贫困人口全部脱贫,832个贫困县全部摘帽,12.8万个贫困村全部出列。这一成就不仅改变了中国的发展轨迹,也为全球减贫事业提供了宝贵经验。
中国的脱贫攻坚战是人类历史上规模最大、力度最强的脱贫攻坚战,创造了人类减贫史上的奇迹。
这些数字可能会让我们想要回避这个看似无法解决的问题。但中国的实践证明,贫困并非不可战胜。我们的目标是通过科学的方法和具体的行动,重新思考如何应对贫困挑战。
宾夕法尼亚大学的一项实验生动地展示了我们面对大规模问题时的心理反应。研究人员给学生们5美元填写调查问卷,然后向他们展示两种不同的募捐传单。
第一种传单描述了多个国家的饥荒情况:马拉维有300万儿童面临食物短缺,赞比亚玉米产量下降42%,安哥拉400万人被迫逃离家园,埃塞俄比亚1100万人需要紧急粮食援助。
第二种传单只讲述了一个7岁马里女孩罗基亚的故事,描述她面临的饥饿威胁以及如何通过捐款改变她的生活。
结果令人深思:第一种传单平均每人捐款1.16美元,而第二种传单平均每人捐款2.83美元。学生们似乎愿意为帮助罗基亚承担责任,但当面对全球问题的规模时,他们感到沮丧。
这个实验揭示了一个重要现象:我们更容易被具体的个人故事所感动,而不是抽象的大规模统计数据。这种现象被称为“可识别受害者效应”。
中国的脱贫攻坚战正是这种从抽象到具体转变的典型例子。面对9899万贫困人口的庞大数字,中国政府没有陷入“数字麻痹”,而是将每个贫困家庭、每个贫困人口都视为具体的个体,实施精准扶贫政策。

传统的扶贫方式往往是“大水漫灌”,给贫困地区发放资金和物资,但效果有限。中国创新性地提出了“精准扶贫”理念,通过建档立卡的方式,精准识别每一户贫困家庭,了解他们的具体困难和需求。
以贵州省为例,2014年全省建档立卡贫困人口623万人,通过精准识别,发现每户贫困家庭的具体致贫原因:因病致贫占42.1%,因学致贫占15.1%,因缺技术致贫占12.4%,因缺劳力致贫占8.1%,因缺资金致贫占5.9%,因残致贫占4.5%,因灾致贫占3.8%,因交通条件落后致贫占2.4%,因自身发展动力不足致贫占1.7%,其他原因占4.0%。
这种精准识别使得扶贫工作从“漫无目标”转向“有的放矢”,为后续的精准施策奠定了基础。

在如何帮助贫困国家的问题上,经济学家们形成了两个对立的阵营。然而,中国的实践为这一争议提供了新的视角。
哥伦比亚大学地球研究所所长杰弗里·萨克斯认为,贫困国家陷入了一个恶性循环。这些国家因为地理条件恶劣、疟疾肆虐、往往缺乏出海口等原因,难以在没有大量初始投资的情况下提高生产力。但正是因为他们贫穷,无法承担这些投资——这就是经济学家所说的“贫困陷阱”。
萨克斯主张,外国援助是打破这个循环的关键。通过帮助贫困国家投资于关键领域,可以提高生产力,产生更高收入,进而促进进一步投资,形成良性循环。在他的畅销著作《贫困的终结》中,萨克斯提出,如果富裕国家在2005年至2025年间每年提供1950亿美元的援助,到2025年贫困就可以完全消除。
纽约大学的威廉·伊斯特利则持完全相反的观点。他认为援助弊大于利,会阻止人们寻找自己的解决方案,同时腐蚀和破坏当地制度,创造出一个自我延续的援助机构游说集团。
伊斯特利和赞比亚经济学家丹比萨·莫约都认为,贫困国家最好的选择是依靠一个简单的理念:当市场自由且激励机制正确时,人们能够找到解决问题的办法。他们不需要外国人或本国政府的施舍。
中国的脱贫攻坚实践既不完全依赖外部援助,也不完全依赖市场自发调节,而是探索出了一条政府主导、市场参与、社会协同的减贫道路。
以广西田林县为例,2024年该县通过粤桂协作平台,建成24座智慧农业大棚,带动当地群众增收致富。这种模式既发挥了政府的主导作用,又充分利用了市场机制,实现了外部援助与内生发展的有机结合。
中国的减贫实践表明,政府主导与市场机制相结合,能够有效避免单纯依赖援助或完全依赖市场的弊端,实现可持续的减贫发展。
这两种观点的核心分歧在于对“贫困陷阱”的不同理解。中国的脱贫攻坚实践为这一理论争议提供了丰富的实证材料。
支持贫困陷阱理论的经济学家认为,世界呈现S型曲线特征。在曲线的左端(低收入区域),曲线非常平坦,意味着收入增长缓慢。只有当收入达到某个临界点后,曲线才开始快速上升。
在S型曲线模型中,处于贫困陷阱区域的人们(曲线低于45度线的部分)会变得越来越穷,最终被困在贫困中。而那些起点在贫困陷阱区域之外的人,收入会持续增长。
贵州省望谟县曾是深度贫困县,2020年全县贫困发生率高达22.7%。该县地处石漠化严重的喀斯特山区,交通不便,产业基础薄弱,正是典型的贫困陷阱地区。
通过实施精准扶贫政策,望谟县在以下几个方面实现了突破:
教育扶贫:2024年全县高考本科上线率提升至70%,比2015年提高了45个百分点。教育水平的提高为当地发展注入了新动力。
产业扶贫:发展特色农业,如芒果、火龙果等热带水果种植,2024年全县农业总产值达到15.6亿元,比2015年增长180%。
基础设施改善:修建通村公路,实现村村通硬化路,解决了交通不便的问题。
反对贫困陷阱理论的经济学家则认为,世界更像倒L型曲线。曲线在开始时增长最快,然后逐渐放缓,但没有贫困陷阱。
在这种模型中,即使是最贫穷的人也能通过自己的努力逐渐改善生活,不需要外部的大规模干预。
中国的实践表明,贫困陷阱理论并非绝对。通过政府主导的大规模干预,即使是处于贫困陷阱中的地区,也能够实现跨越式发展。望谟县的例子说明,只要有正确的政策和足够的投入,贫困陷阱是可以被打破的。
同时,中国也注重激发贫困地区和贫困人口的内生动力,避免形成对外部援助的依赖。这种“输血”与“造血”相结合的方式,体现了两种理论的合理内核。
面对这些理论争议,我们需要的是具体的证据,而不是抽象的理论。这就是随机对照试验(RCT)的价值所在。中国在脱贫攻坚实践中,虽然没有完全采用RCT方法,但通过大规模的政策实验和效果评估,为减贫政策提供了丰富的实证证据。
以疟疾防治为例。世界卫生组织数据显示,2008年疟疾导致近100万人死亡,主要是非洲儿童。我们知道,使用杀虫剂处理的蚊帐可以拯救许多生命,在疟疾高发地区,使用蚊帐可以将疟疾发病率降低一半。
但关键问题是:如何确保儿童使用蚊帐?政府或非政府组织应该免费提供蚊帐,还是让家长购买,或者以补贴价格出售?
加州大学洛杉矶分校的帕斯卡尔·杜帕斯在肯尼亚进行了随机对照试验。她随机选择不同的个人,让他们以不同的补贴水平购买蚊帐。通过比较随机选择的等效群体在不同价格下的行为,她能够回答所有关键问题。
中国在教育扶贫方面虽然没有采用严格的RCT方法,但通过大规模的政策实施和效果评估,为教育扶贫政策提供了有力的实证支持。
以“两免一补”政策为例,中国政府从2001年开始在贫困地区实施这一政策,免学杂费、免书本费、补助寄宿生生活费。这一政策的实施过程类似于一个“准实验”:
实验组:实施“两免一补”政策的贫困地区 对照组:尚未实施该政策的地区 结果:通过比较两组地区的教育指标变化,可以评估政策效果
数据显示,实施“两免一补”政策后,贫困地区的小学入学率从2001年的95.5%提高到2020年的99.9%,初中入学率从2001年的88.7%提高到2020年的99.8%。
在产业扶贫方面,中国采取了“一村一品”的策略,根据不同地区的资源禀赋发展特色产业。这种做法实际上构成了一个“自然实验”:
不同地区:具有不同资源禀赋的贫困地区 不同干预:发展不同的特色产业 结果比较:通过比较不同地区的发展效果,评估产业扶贫政策的有效性
以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昭觉县为例,该县将“悬崖村、三河村、火普村”一体谋划,打造农文旅融合的特色产业示范项目。2024年全县旅游综合收入达7.7亿元,带动村民人均收入达19600元,比2015年增长了320%。
中国的减贫实践表明,虽然严格的随机对照试验在政策制定中难以完全实施,但通过大规模的政策实验和科学的效果评估,同样能够为政策制定提供有力的实证支持。

在中国,我们看到了从宏观理论转向具体解决方案的成功实践。精准扶贫政策不再讨论“援助是否有效”这样的抽象问题,而是针对具体的贫困原因采取精准措施。
以教育扶贫为例,中国政府实施了“两免一补”政策(免学杂费、免书本费、补助寄宿生生活费),确保贫困家庭的孩子能够接受教育。这种做法类似于原文中提到的蚊帐实验——不是抽象地讨论教育的重要性,而是具体解决贫困家庭孩子上学的实际障碍。
具体措施:
效果评估:2024年,全国贫困地区义务教育巩固率达到95.2%,比2015年提高了8.7个百分点。贫困家庭子女接受高等教育的比例从2015年的8.1%提高到2024年的15.6%。
在产业扶贫方面,中国采取了“一村一品”的策略,根据每个地区的资源禀赋发展特色产业。这种做法体现了从具体问题出发的思路——不是试图找到解决所有贫困问题的万能方案,而是针对每个地区的具体情况设计解决方案。
典型案例:
贵州省威宁县:发展马铃薯产业,2024年全县马铃薯种植面积达到200万亩,年产量超过400万吨,成为全国最大的马铃薯生产基地之一。
云南省怒江州:发展草果产业,2024年全州草果种植面积达到100万亩,年产值超过10亿元,带动5万贫困人口脱贫。
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和田地区:发展红枣产业,2024年全地区红枣种植面积达到200万亩,年产值超过50亿元。
健康扶贫是中国精准扶贫的重要组成部分。通过建立完善的医疗保障体系,有效解决了因病致贫、因病返贫的问题。
主要措施:
效果:2024年,全国贫困人口因病致贫率从2015年的42.1%下降到5.2%,因病返贫率控制在1%以下。
对于生存环境恶劣、不具备基本发展条件的地区,中国实施了易地扶贫搬迁政策,将贫困人口搬迁到条件较好的地区。
搬迁规模:2016-2020年,全国累计搬迁贫困人口960万人,建设安置区3.5万个。
后续扶持:搬迁后,政府提供就业培训、产业扶持、公共服务等后续扶持措施,确保搬迁群众“搬得出、稳得住、能致富”。
效果:2024年,搬迁群众人均可支配收入达到1.2万元,比搬迁前增长了180%。
中国的精准扶贫实践表明,减贫工作需要系统性思维,不能仅仅依靠单一措施,而需要教育、产业、健康、搬迁等多方面措施的综合运用。
原文的核心信息是:我们需要“重新思考,再思考”。面对贫困这样的复杂问题,我们不能被其规模所吓倒,也不能被意识形态所束缚。相反,我们应该:
将贫困问题分解为具体的、可解决的问题,通过严格的科学方法验证解决方案的有效性,然后逐步实施和改进。
中国的脱贫攻坚战为全球减贫事业提供了重要启示。2025年7月,在全球文明对话部长级会议上发布的报告指出,中国通过提高贫困地区教育水平,增强人们自我发展的能力,为世界减贫事业提供了新示范。
系统性减贫:中国不是简单地提供资金援助,而是通过教育、产业、健康、基础设施等多方面的系统性措施,从根本上解决贫困问题。
精准施策:通过建档立卡、精准识别,确保扶贫资源真正惠及需要帮助的人,避免“大水漫灌”式的低效扶贫。
内生动力:注重激发贫困地区和贫困人口的内生动力,避免形成对外部援助的依赖,实现可持续发展。
中国的减贫实践表明,理论争论虽然重要,但更重要的是在实践中检验和完善理论。无论是萨克斯的贫困陷阱理论,还是伊斯特利的市场自由化观点,都有其合理内核,但都不能完全解释复杂的减贫现实。
政府主导与市场机制相结合:中国既发挥了政府的主导作用,又充分利用了市场机制,实现了两者的有机结合。
外部援助与内生发展相结合:中国既接受了外部援助(如东西部协作、对口支援),又注重激发内生发展动力,避免了单纯依赖外部援助的弊端。
短期救助与长期发展相结合:中国既解决了贫困人口的燃眉之急,又注重长远发展,实现了短期救助与长期发展的统一。
2020年脱贫攻坚战取得全面胜利后,中国的工作重点转向巩固脱贫成果和乡村振兴。2024年,政府继续加大保障和改善民生力度,推进紧密型县域医共体建设,提升基层医疗服务能力,确保脱贫人口享有基本医疗保障。
防止返贫:建立防止返贫监测和帮扶机制,对脱贫不稳定户、边缘易致贫户进行动态监测,及时提供帮扶。
乡村振兴:实施乡村振兴战略,推动农业现代化、农村现代化、农民现代化,实现城乡融合发展。
共同富裕:在消除绝对贫困的基础上,逐步缩小城乡差距、区域差距、收入差距,实现共同富裕。
中国的减贫经验对全球减贫事业具有重要启示意义:
坚持党的领导:减贫工作需要强有力的政治领导和组织保障,确保政策的一致性和连续性。
坚持以人民为中心:减贫工作的出发点和落脚点都应该是人民,要真正解决人民群众的实际困难。
坚持改革创新:减贫工作需要不断创新思路和方法,适应时代发展的要求。
坚持开放合作:减贫工作需要加强国际合作,学习借鉴各国的成功经验。
这种方法虽然看起来不如宏大的理论那样激动人心,但它更有可能真正帮助那些需要帮助的人。正如原文所说,这种耐心、逐步的方法不仅是对抗贫困的更有效方式,也让世界变得更加有趣。
通过这种方式,我们不仅能够更好地理解贫困的本质,也能够设计出更有效的解决方案,最终实现消除贫困的目标。中国的实践证明,只要有正确的理念、科学的方法和坚定的决心,贫困是可以被战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