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根据瓦格纳法则,随着经济社会的不断发展,公共支出在国民经济中的比重会逐步提升。这一规律指出,经济越发达,社会对教育、医疗、基础设施等公共服务的需求就越旺盛,政府承担的责任和支出规模也随之扩大。
改革开放以来的中国正是瓦格纳法则的典型实践案例。自1978年起,伴随经济快速增长与社会结构转型,政府支出不断增加,其在国民经济中的比重稳步上升,有效满足了人民群众多样化的公共服务需求。
观察中国改革开放以来的财政支出数据,我们发现一个有趣的现象。从绝对数额来看,2023年中国财政支出达到27.46万亿元,相比1978年的1122.1亿元,增长了近245倍。但这种简单的对比并不能准确反映公共支出增长的真实情况。
更有意义的分析方式是考虑价格变化和人口增长因素。扣除通胀因素后,中国公共支出的实际增长倍数约为45倍。如果再考虑人口增长(从1978年的9.63亿增长到2023年的14.1亿),人均实际公共支出增长约为30倍。
最能体现瓦格纳法则的指标是公共支出占GDP的比重。中国这一比重从1978年的不足10%上升到2023年的约23%,实现了显著增长。这一增长轨迹可以分为几个不同的阶段:
中国的财政体制经历了从高度集中到适度分权的重要转型过程。20世纪80年代末至90年代初期,中央政府几乎掌控了绝大多数财政收支,地方政府财政自主权有限,这种高度集中的体制难以调动地方积极性,也难以应对经济体制改革中多样化的地方需求。1994年实行的分税制改革,开启了中国财政体制现代化进程。
分税制改革将中央和地方的财政收入和支出责任划分得更加明确。中央政府主要负责国家安全、外交、司法和跨区域重大建设等事务,而地方政府则负责教育、医疗、社会保障和基础设施建设等与居民生活密切相关的领域。随着改革推进,地方政府承担的公共服务责任逐步加重,其财政支出在总支出中的比重持续上升,形成了中国独特的财政分权特征。
这一结构变化带来的最大影响,是调动了地方政府因地制宜、因势施政的积极性,为区域经济发展注入了活力,也推动了社会公共服务的扩展和均等化。但与此同时,地方政府财政压力明显增大,催生了地方债务和土地财政等现象。
分税制改革实现了“财权上移、事权下移”,中央掌控财政资源配置和宏观调控大权,地方则承担了更多具体公共服务责任。这一改革既提升了财政使用效率,又加剧了中央与地方间的财政分配矛盾,成为中国财政体制的独特标志。
与很多发达国家如美国相比,中国的公共支出增长主要动力来源于民用部门,尤其是社会保障、教育、医疗、基础设施等领域的持续扩张。中国国防支出虽然在绝对金额上持续增长,但其占GDP的比重却在过去几十年保持了相当稳定,远低于许多大国的水平,在全球范围内也属于中低水平。
这种结构一方面反映了中国强调“发展优先、民生为本”的政策取向,另一方面保障了经济社会的整体稳定与活力。例如,不论经济高速增长期还是面临外部压力时,中国都保持了国防支出占比的小幅波动,使更多财政资源得以用于改善人民生活和补齐社会短板。
值得一提的是,中国在保持国防安全的同时,通过不断增加对基础教育、医疗卫生、社会保障、科技创新、生态环保等领域投入,为经济高质量发展和社会综合进步打下坚实基础,这一结构分布得到了国际社会和国内舆论的普遍认可。
在公共支出的功能结构上,购买性支出(政府直接采购商品和服务,如公共设施建设、公务员工资等)和转移性支出(主要包括社会保障、补助、救济、转移支付等)的占比变化极具代表性。随着经济发展和社会转型,转移性支出增速明显超过购买性支出,体现出财政的民生保障和收入再分配功能不断强化。
自2000年以来,特别是社会保障体系逐步建立完善之后,社会保障和就业支出在财政总支出中的比重大幅提升——从2000年的3.2%跃升至2023年的13.1%,成为仅次于教育的第二大支出项目。这一高速增长,不仅反映了中国政府在兜底民生、促进社会公平方面的政策取向,也推动了养老保险、医疗保险、失业保险等制度的全覆盖和多层次发展。
此外,随着转移支付规模不断扩大,中央对中西部、农村、困难地区的财政支持显著增强,有力缓解了区域发展不均衡和公共服务供给不足的问题。未来,随着老龄化加剧、城乡一体化提速以及社会保障标准提高,预计转移性支出的比重和总量还将进一步上升。
可以看到,中国公共支出结构的演变,从“建设型财政”向“民生型财政”转变的趋势更加明显,这有助于提升全体居民的获得感和幸福感,为社会稳定和可持续发展提供坚实保障。

教育一直是中国财政支出的重点领域。自21世纪以来,中央和地方政府不断加大教育投入,完善普惠性和公平性政策,持续推进义务教育均衡发展和高等教育大众化。2012年实现教育支出占GDP比重达到4%的目标后,这一比重基本保持稳定,体现了对人力资本投资的重视,也为中国经济结构转型和创新驱动战略提供了坚实基础。
教育投入不仅体现在经费总量持续提升,更体现在财政向农村、贫困地区、民族地区以及学前教育、特殊教育等领域的倾斜。近年来,学前教育和职业教育的财政支持显著加强,助力素质教育和终身学习体系的建立。此外,高等教育“双一流”建设、数字教育基础设施更新也获得了专门预算资金支持。教育支出的持续优先,有助于缩小城乡、区域、群体之间的教育差距,提升全社会的人力资源素质和创新能力。
从上表可以看出,除了教育支出始终保持重点地位,社会保障和医疗卫生的财政投入也经历了跨越式增长。社会保障支出比重已接近甚至超过教育,占比由3.2%升至13.1%,反映了民生兜底和普惠保障的强化。医疗卫生支出则受益于医疗体制改革和全民医保推进,提升了国民健康福祉。交通运输支出虽然占比有所下降,但因基数庞大,绝对额依然可观,对于基础设施现代化和区域一体化起到基础性作用。环境保护则作为新兴领域,快速增长彰显了我国绿色发展的战略转向。
值得注意的是,一些新兴支出领域呈现出快速增长的态势。环境保护支出从2000年的占比不足1%增长到2023年的2.9%,反映了生态文明建设的重要地位。中央和地方出台了一系列生态保护、污染治理和碳达峰、碳中和相关财政政策,加大对大气、水、土壤污染治理、可再生能源和生态修复等领域的投入,推动绿色转型发展。
科技支出虽然目前在财政总支出中的绝对占比不大,但增长速度遥遥领先,多项新兴研发领域获得资金倾斜。国家重点研发计划、“卡脖子”核心技术攻关、数字经济和人工智能创新等,得到财政的大力扶持。这体现了创新驱动发展战略的实施,为实现高水平科技自立自强提供了有力支持。
与此同时,公共卫生应急、数字基础设施、养老服务、乡村振兴等新领域也逐渐成为财政支出的新增长点,适应经济社会转型和人口结构变化的需要,促进社会治理现代化。
中国财政支出结构的变化反映了发展理念的深刻转变:从单纯追求经济增长到更加注重民生改善、环境保护和创新发展。新时期的财政政策高度关注社会公平、可持续发展和国家核心竞争力的提升,为中国式现代化道路提供了坚实的财力保障。
将中国的财政支出水平与OECD发达国家进行横向比较,可以发现中国财政支出在占GDP的比重上仍然低于多数发达国家。2023年,OECD国家的财政支出占GDP的平均水平约为40%-45%,而中国的这一比例约为23%。这不仅体现出中国财政支出还有一定的增长空间,也反映出当前财政体系在满足经济社会转型、人口老龄化和公共服务升级等方面仍需进一步发力。
从历史演变来看,随着经济总量的扩大和社会保障体系的逐步完善,中国财政支出占GDP比重呈现持续上升态势,但与发达国家成熟的社会保障和公共服务体系相比,仍存在明显差距。例如,德国、法国、北欧等国家的公共支出常年保持在GDP的45%以上,这支持了其全民医疗、全民养老、慷慨的失业保险、较高的教育和科研经费投入等高水平公共服务。美国财政支出占比略低于欧洲国家,但由于其高人均收入和完善的社会政策体系,也保证了较高的绝对支出规模。相比之下,中国当前的支出更多集中于基础设施建设、教育和社会保障体系的“补短板”,在医疗、养老等领域的财政投入还有较大提升空间。
值得关注的是,不同国家财政支出的增长弹性存在差异。从上表来看,韩国财政支出增长最为迅速,“追赶型”特征明显,与其经济快速发展、人口结构转型以及社会保障体系扩建密切相关。中国支出弹性亦较高,显示出发展中大国在提升公共服务水平、推动高质量发展方面的积极作为。而美德日等传统发达国家的财政支出已处于较高平台,弹性相对较小,以内部结构优化为主。
此外,不同国情和社会治理模式也影响着财政支出的用途分布。例如,北欧福利国家财政支出主要用于社会福利和公共服务,欧美国家则更注重创新和国防等领域,而中国正处于“补短板、促公平、保基本”的战略阶段。
需要注意的是,财政支出占GDP比重并非越高越好。关键还在于资金的使用效率、分配结构的科学性以及对民生和经济高质量发展的实际促进作用。过高的财政支出如果效率低下,可能导致资源错配、债务压力和激励扭曲等问题;而适度且高效的支出能够促进社会稳定和持续发展。因此,各国应根据自身实际情况,优化支出结构,提高财政资金的产出效益。
从国际经验来看,财政支出水平与一国的经济发展阶段、人口结构和社会转型密不可分。一般来说,中等收入国家在经济腾飞期,面临着基础设施建设、医疗教育扩张、社会保障网络扩展和环境治理等多重任务,对财政支出的需求显著提升。这一时期财政支出压力大幅增加,既要补齐基础设施和公共服务短板,又要加快推动经济高质量发展。
下表汇集了部分国家2023年的人均GDP及其财政支出占GDP比重,有助于理解不同发展阶段下,财政支出结构及功能的差异:
可以看到,人均GDP较高的发达国家(如德国、日本、美国)财政支出占GDP比重也普遍较高。在这些国家,政府不仅承担着基本公共服务的供给责任,更加注重社会福利、老龄人口保障、环境保护以及科技创新,财政功能逐步由“建设型”向“服务型”“福利型”转变。以德国为例,其老人福利、失业保险和医疗保障体系非常完善,带动公共支出占比持续走高。日本则面临极度老龄化挑战,养老金和医疗保障方面占据大额预算。
相比之下,中国虽然人均GDP稳步增长,财政支出占比提升显著,但在社保、医疗和环境等领域,财政发力空间仍然较大。中长期来看,随着人口老龄化加深、居民消费水平提高、城乡一体化及生态文明建设加快,财政支出增长的刚性需求愈加明显,也为中国财政政策的结构性优化和转型升级指明了方向。
此外,发展中国家在迈向高收入阶段的过程中,往往需要应对“中等收入陷阱”的挑战,即:如何通过扩大公共支出、完善社会保障和提升人力资本质量,实现经济持续增长和社会公平。成功跨越“中等收入陷阱”的国家,其财政支出占GDP比重通常会经历一段较快提升期,内容也从单一基础设施建设向多元公共服务倾斜。
因此,中国当前的财政支出水平,一方面体现了经济结构转型和高质量发展的阶段特征,另一方面也显示出未来持续增长的空间、财政政策的优化方向和国家治理现代化的必然要求。通过借鉴发达国家经验、结合本国发展实际,中国财政支出的结构和效率仍有进一步提升的广阔潜力。
面对近年来中国财政支出的持续增长,深层次的动因涵盖了经济、社会、技术和制度等多个维度。对此进行系统性分析,有助于把握财政政策演进的规律与未来趋势。
随着人均收入水平的不断提升,城乡居民对于公共服务的消费结构和需求呈现出日益多元与升级的态势。基本的公共安全、义务教育等需求依然具有高度的刚性,但高等教育、医疗保健、文化娱乐、养老服务等更高层次需求则展现出明显的收入弹性,即收入增速带来更快速的需求扩张。这一趋势可以从中国恩格尔系数的变化中得到有力印证。数据显示,1978年中国居民恩格尔系数高达60%以上,2023年已降至29%左右,表明民众在满足基本物质生活后,对精神文化和高品质公共服务的需求明显增加。
伴随着生活质量的提升,教育质量、医疗水平、生态环境等非物质福利逐渐成为社会公众关注的焦点。以教育为例,不仅仅局限于普及阶段,更多家庭愿意对高等教育、终身教育、学科竞赛及素质教育投入更多资金。医疗体系也呈现从“基础保障”向“普惠高质”转变,机构数量扩张、服务质量提升、全民健康建设等均对财政支出产生压力。此外,对于文化、体育、环境保护等领域的财政投入期望也在提升,驱动了政府对各类公共服务领域加大投资。

技术进步成为现代财政支出的重要变量。首先,新兴技术的应用(如信息化、自动化、互联网、大数据、人工智能等)能够极大提升公共服务供给的效率,实现“用更少的钱办更多的事”。例如,数字财政、智慧城市、智慧医疗与教育平台的广泛建设和应用,降低了单位服务成本,提高了公共资源利用率。
但与此同时,技术进步也带来了显著的财政资金需求。一方面,大量的前期基础设施投资不可避免:信息高速公路、数据中心、5G基站、人工智能算力平台、政务云平台等建设都需要持续投入。另一方面,数字鸿沟、网络安全、适应性培训和新兴产业的政策扶持等新问题也要求财政在预算分配中给予重视。例如,随着数字政府、智能交通等项目的推进,财政需不断完善与维护信息系统,提高服务安全性和便捷性。这些新领域往往前期投入巨大、收益周期长,形成财政支出的新增长极。
人口结构转型是影响中国财政支出格局的重要变量。中国正步入深度老龄化社会。2023年,60岁及以上人口占比已接近20%,预计到2035年将超过4亿人。人口老龄化直接带动了养老体系、医疗健康、长期护理服务等相关支出的大幅增长。养老金支付压力增大,也要求不断扩展社会保障网,提升服务标准和均衡性,同时驱动医疗卫生等行业由单纯“治疗型”向“预防+康养型”转型。
另一方面,出生率下降影响到教育、母婴健康、生育支持等一系列财政政策。政府需兼顾提高人口素质与优化人口结构,不断创新财政支出支持模式。在城镇化方面,随着农村人口持续向城市转移,城市公共设施、住房保障、基础环境、交通体系的扩展与升级,对财政形成持续需求。2023年中国城镇化率为66.2%,仍有提升空间,城乡一体化和区域协调发展为财政支出提出更多要求。为缩小城乡、区域、群体间发展差距,政府需依托公共财政强化普惠性服务的供给能力。
公共服务尤其是教育、医疗、人力服务等部门“成本病”愈发突出。正如巴莫尔成本病(Baumol's Cost Disease)理论所揭示,在生产率提升较慢、以人力服务为主的领域(如基础教育、基础医疗、护理服务、文化艺术等),工资随其他部门同步上涨,但产出效率难以实现类似的提升,从而导致单位服务成本刚性上升。这已成为推动财政支出扩张的结构性、长期性原因。
我国在“有学上”基础上,全面迈向“上好学”;在“看得起病”之后,更加追求“看好病、便捷看病”。各级政府不断完善师资配比、优化课改、建设优质医院与医养联合体,并强化公共体育、文化等领域的全面升级,这些都意味着财政投入的大幅增长。此外,公共服务质量标准的提升和民众的满意度要求提升,也加强了支出扩大的趋势。新冠疫情防控期间,公共卫生与紧急医疗系统的建设和储备同样带来了巨大财政压力。
近年来,生态文明建设和绿色发展的国家战略地位显著提升。财政作为重要政策工具,必须为污染治理、生态保护、碳达峰、碳中和、绿色基础设施建设等提供长期稳健支持。无论是大规模的蓝天/碧水/净土工程,还是新能源汽车、循环经济、可再生能源产业补贴,都需要财政大幅度且持续的投入。这不仅体现了政府对未来发展质量的重视,也呼应了全球气候变化与环境治理的外部压力。
中国社会保障制度从无到有、从碎片化到统筹覆盖,见证了共同富裕理念和民生关注的历史跃进。涵盖基本养老保险、基本医疗保险、失业保险、工伤保险和生育保险的五大保障体系,不仅为城乡居民提供了可靠的社会安全网,也极大增强了各类脆弱群体的风险抵御能力。特别是在应对人口老龄化、疾病多发等社会风险时,社会保障全覆盖显著强化了社会韧性。
截至2023年,中国基本养老保险覆盖人数超过10.6亿人,基本医疗保险覆盖人数达13.4亿人,实现了“全民保障”。国家持续加大财政补贴,改善保障待遇水平,缩小城乡、区域、群体间的保障差异,不断提升公平性和可持续性。社会救助、最低生活保障、医疗救助、困难群众生活补贴等专项支出不断扩大和规范,使全民共享改革发展红利。
中国脱贫攻坚战取得历史性胜利,是世界减贫事业里的“中国奇迹”。2013—2020年,中央财政累计安排专项扶贫资金5305亿元,各地通过多渠道整合资金形成强有力的政策合力。财政转移支付机制贯穿产业、就业、教育、医疗、住房和饮水等各环节,补充和扶持了欠发达地区的“短板”,加快了区域共同富裕进程。
脱贫攻坚不仅是“授人以鱼”,更是“授人以渔”:财政资金带动社会资本,发挥杠杆和放大效应,结合“财政+金融+社会”协同机制,强化了减贫的可持续性。扶贫开发经验也为后续巩固拓展成果、有效衔接乡村振兴战略奠定了坚实基础。
中国幅员辽阔、人口众多,经济基础和财政实力地区间差异显著。为缓解并逐步缩小区域发展和公共服务供给的差距,中央建立了以一般性转移支付为主体、与专项转移支付相配套的多层次财政转移支付体系。一般性转移支付强调基础公共服务均等化,兼顾教育、医疗、社保等领域的基本保障;专项转移支付则聚焦于农业农村、生态环保、科技创新等特定政策领域,实现精准滴灌。
此外,创新财政管理和使用模式,如“财政直达资金”机制,极大提高了中央转移支付落地的及时性和精准性,减少了层层截留与挪用现象,切实增强了中西部与困难地区的财政保障能力。区域协同发展(如京津冀、长三角、粤港澳大湾区等)和国家重大战略支持下,跨区域、跨层级财政合作也不断深入发展。
财政收入是支出扩张的基本前提。中国近年来持续推进税收征管现代化,通过金税三期等信息化系统,实现了征管数据的电子化、透明化和实时化,税基拓宽、控管能力大幅提升,税收征管效率领跑全球。不断完善的税收法规和治理结构,也为可持续财政支出增长奠定了坚实基础。
创新政策方面,增值税专用发票系统、个人所得税申报APP、“以票控税”等数字化手段推进了纳税服务便捷性,提升了合规率。与此同时,税收立法的科学化、税源结构的优化(如消费税、环境税等新型税种),不断增强中央与地方财政的收入弹性,为应对支出扩张提供坚强保障。
但需要警惕的是,经济结构变动、新兴产业成长、人口老龄化等新挑战,也带来了税基结构的不确定性,要求政府持续创新税收制度与征管方式,平衡好收入增长与经济活力的关系。
财政支出扩张必须牢牢守住“不发生系统性债务风险”的底线。2014年新《预算法》实施以来,中国建立了债务限额、预算约束、风险监测预警等一体化地方政府债务管理框架,强化了事前、事中、事后全过程管控。严格限定政府债务用途,加强隐性债务治理、平台公司债务压减、PPP项目风险化解等,有效降低了财政风险传导链。
截至2023年底,全国政府债务余额约60万亿元,负债率在50%左右,整体处于国际公认的“安全线”范围内,但地区结构分化明显,部分经济下行压力较大的省份债务风险较高,需审慎警惕。信贷环境和房地产市场波动对地方财政的影响也日趋突出,这意味着未来地方政府支出扩张将面临更严峻的约束,必须兼顾保民生、促发展与防风险。
债务可持续性是财政支出增长的硬约束。必须在促进发展与防范风险之间找到适当平衡,避免过度举债导致的财政风险。
此外,公共项目投资回报周期长、项目管理和预算落实中存在效率短板,也是提升财政支出绩效亟须解决的问题。

站在新的历史起点,中国财政支出的增长将由多元驱动力交汇形成新格局。首先,数字经济、智能制造、AI、大数据等新经济的发展,以及消费升级和服务业占比的持续上升,带动基础科研、产业转型、人才培养的投入需求增大。其次,绿色低碳转型成为国家战略重点,新能源、环保、气候适应性基础设施、生态修复等相关财政支出将持续高企,助力中国完成碳达峰、碳中和等国际承诺。
人口老龄化、城乡融合、公共卫生体系完善、全民健康行动、精神文明建设等民生领域的财政需求也将刚性增长。居民对公平正义、社会和谐、教育均等的期待推动了政府在医疗、养老、托育、住房等方面的持续创新投入。此外,人工智能、量子计算、生物科技、前沿基础研究等“科技攻关”新赛道对财政提出长周期、大体量、容错性的支持新要求,需要政府加大引导、风险分担和基础设施铺设力度。
中国未来财政支出结构的调整将力争在量的扩张与质的提升之间找到最佳平衡点。其主要方向包括:
随着数据化、智能化、平台化等治理工具成熟,财政支出全流程信息化、绩效化、透明化和社会化监管能力将显著提升,为公共资金“用得准、用得好、用得活”打开新空间。
瓦格纳法则认为,随着经济社会现代化发展,政府公共支出的GDP占比将不断提升。中国改革开放以来,这一法则得到充分验证。新中国成立初期,政府支出主要服务于基础设施建设和社会动员;随着技术进步、社会演变、人民生活水平提高,公共财政体系逐步扩展,财政支出结构从“建设型”为主向“服务型”“福利型”转变,需求牵引作用日益突出,带动了公共支出的持续攀升。
当前,无论是在教育、医疗、社会保障还是环境、科技、文体等方面,居民对公共产品和服务的需求都在扩容升级,财政支出的GDP占比随之攀升,充分印证了瓦格纳法则对现代国家治理的适用性。
相较于西方发达国家,中国财政支出增长展现出鲜明的自身特色:
此外,财政资金集中力量办大事、激发社会创造力和促进经济结构优化调整等方面,中国模式也体现出较强的制度优势和政策韧性。
财政支出的快速增长为中国经济社会现代化注入了强劲动力。财政不仅直接投资于基础设施、教育、医疗、社会保障体系的完善,更通过“财政乘数效应”促进整体经济带动和社会福利提升。财政资金在优化收入分配、提供公共产品、平衡区域差距和应对外部冲击中发挥了关键作用。
更重要的是,财政支出增长反映了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制度强大的动员能力和治理效能,展现了集中力量办大事、聚合各方资源解决发展瓶颈的中国式现代化路径。财政支出既是国家治理体系和治理能力现代化的重要支撑,也是实现高质量发展、共同富裕、社会和谐稳定的有力保障。
财政支出增长是一个国家经济社会发展水平的重要标志。合理的支出规模和结构有助于促进经济增长、改善民生福祉、维护社会稳定,是现代国家治理的重要工具。
展望未来,随着中国迈向高质量发展新时代,财政支出需要在稳增长、调结构、防风险之间不断探索科学平衡机制,更加注重资金使用效率和社会效益的提升。通过动态优化财政支出结构,创新治理方式,以高水平财政保障服务中国式现代化建设,为实现中华民族伟大复兴目标提供坚实支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