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生态系统中的物质与能量一样,始终处于不断的流动和循环之中。不同的是,能量在生态系统中只能从生产者经各级消费者流向分解者,最终以热的形式散失到环境中,是单向流动的;而物质则以水、碳、氮、磷等元素的形式,在生物体与无机环境之间反复循环,被多次利用。正是这些物质的循环,例如碳循环、氮循环和水循环等,构建了生命赖以存在的基础。它们不仅维持了生态系统的正常结构和功能,也保障了地球上各种生命形式的延续和生态环境的稳定。如果没有物质循环,营养物质将会逐渐枯竭,生命活动也将难以维系。
碳是构成生命有机物的核心元素,碳循环是生态系统中最重要的物质循环之一。大气中的二氧化碳约占0.04%,看似微小,却是植物进行光合作用的原料来源,也是全球碳循环的关键环节。
在一片茂密的森林中,清晨的阳光穿过树冠,照射在每一片绿叶上。此时,叶片中的叶绿体正在进行光合作用,将大气中的二氧化碳转化为葡萄糖等有机物。这个过程可以简化为:
光合作用:6CO₂ + 6H₂O + 光能 → C₆H₁₂O₆ + 6O₂
通过光合作用,绿色植物每年固定约1200亿吨碳,相当于从大气中移除了约4400亿吨二氧化碳。
当夜幕降临,森林中的所有生物包括植物自身都在进行呼吸作用,将有机物分解释放能量,同时将碳以二氧化碳的形式归还给大气。呼吸作用的化学方程式恰好与光合作用相反:
C₆H₁₂O₆ + 6O₂ → 6CO₂ + 6H₂O + 能量
在秦岭山区的一个研究站点,科研人员连续三年监测了一片落叶阔叶林的碳通量。数据显示,在生长季节(4-10月),森林整体表现为碳汇,即吸收的二氧化碳多于释放的;而在冬季,由于植物停止光合作用,土壤微生物分解作用持续进行,森林则表现为碳源。
从上图可以看出,在4-10月期间,光合作用固碳量大于呼吸作用释碳量,森林表现为净碳汇。这种季节性的碳循环模式在中国的温带森林中非常典型。
碳在生态系统中并非均匀分布,而是集中储存在几个主要的碳库中。森林生态系统是陆地上最大的碳库,全球森林碳储量约为8600亿吨,其中约一半储存在土壤中,另一半储存在植物体内。
在云南西双版纳的热带雨林中,研究人员发现,一公顷原始森林的地上部分(树干、枝条、叶片)储存的碳约为150吨,而地下部分(根系和土壤)储存的碳高达250吨。这说明土壤是森林生态系统中最重要的碳库。
当树木死亡或落叶掉落时,碳从植物体转移到凋落物层。在湿润温暖的环境中,分解者(主要是真菌和细菌)会快速分解这些有机物,将碳释放回大气;而在寒冷或缺氧的环境中,有机物分解缓慢,碳会长期积累在土壤中,形成泥炭或腐殖质。
工业革命以来,人类活动对全球碳循环产生了深刻影响。化石燃料的燃烧、森林砍伐、土地利用变化等活动,每年向大气中额外排放约100亿吨碳(相当于367亿吨二氧化碳)。这些人为排放打破了自然界的碳平衡,导致大气二氧化碳浓度从工业革命前的280 ppm上升到目前的420 ppm。
中国作为世界上最大的发展中国家,在碳循环研究方面做出了重要贡献。2021年,中国正式提出“碳达峰、碳中和”目标,计划在2030年前实现碳排放达到峰值,2060年前实现碳中和。为实现这一目标,中国大力推进森林碳汇工程。
三北防护林工程是世界上最大的生态工程之一,自1978年启动以来,已累计造林超过3000万公顷。研究表明,这些人工林每年可吸收约2000万吨碳,相当于抵消了中国碳排放总量的约0.7%。虽然比例看似不大,但这些森林的生态效益远不止于固碳,还包括防风固沙、保持水土、改善气候等多重功能。
氮是构成蛋白质和核酸的关键元素,也是植物生长最常见的限制因子。虽然大气中78%都是氮气,但绝大多数生物无法直接利用这种稳定的气态氮,必须依赖特殊的生物学过程将其转化为可利用形式。

在东北平原的一片大豆田中,农民们注意到一个有趣的现象:种植大豆的土地不需要施加太多氮肥,土壤反而会变得更加肥沃。这得益于大豆根部的根瘤菌,这些微生物能够将空气中的氮气转化为氨,供植物利用。
生物固氮是地球上最重要的氮素来源之一。全球每年通过生物固氮进入生态系统的氮约为2.5亿吨,其中约70%来自农田的豆科作物,30%来自自然生态系统。
固氮过程需要大量能量,因为氮气分子(N≡N)具有极强的三键,需要消耗大约16个ATP分子才能断裂一个氮气分子。根瘤菌通过与豆科植物的共生关系,从植物那里获得光合作用产生的糖类作为能量来源,而植物则获得了固定的氮素。
除了豆科植物的根瘤菌,土壤中还存在其他固氮生物。在江西鄱阳湖湿地的研究中,科学家发现稻田土壤中的固氮蓝藻每年可为水稻提供15-30公斤/公顷的氮素,相当于减少了约三分之一的化肥用量。
当固氮生物将氮气转化为氨(NH₃)后,氮在生态系统中还会经历一系列复杂的转化过程。土壤中的硝化细菌会将氨氧化为亚硝酸盐(NO₂⁻),再进一步氧化为硝酸盐(NO₃⁻)。这个过程称为硝化作用。
硝化作用的过程可以分为两步:
NH₃ + O₂ → NO₂⁻ + H₂O(亚硝酸菌完成)
NO₂⁻ + O₂ → NO₃⁻(硝酸菌完成)
硝酸盐是植物最容易吸收的氮形式,但它也有一个重要缺点——极易随水流失。在中国南方的红壤丘陵地区,由于降雨量大,土壤中的硝酸盐很容易被雨水淋溶到地下水或河流中,造成氮素流失和水体富营养化。
与硝化作用相反的是反硝化作用。在缺氧环境中,反硝化细菌会将硝酸盐还原为氮气,使氮重新回到大气中。这个过程主要发生在水淹土壤、湿地和水体底泥中。
20世纪初,德国化学家哈伯和博施发明了人工合成氨的方法,开启了化肥工业的时代。如今,全球每年生产的合成氮肥超过1.2亿吨,其中中国占了约三分之一。这些人工固氮量已经超过了自然界所有生物固氮量的总和。
过量施用氮肥带来了一系列环境问题。在太湖流域的农业区,长期过量施肥导致约50%的氮肥通过地表径流或淋溶进入水体,造成了严重的水体富营养化。2007年,太湖爆发的蓝藻水华事件,就与流域内过量的氮磷输入密切相关。
中国农田氮肥利用率平均约为35%,远低于发达国家的50-60%。这意味着每施用100公斤氮肥,只有35公斤被作物吸收利用,其余65公斤以各种形式流失到环境中。
为提高氮肥利用率,中国农业部门推广了多项技术措施。在山东寿光的蔬菜大棚中,采用滴灌施肥技术后,氮肥用量减少了30%,而产量却提高了15%。这种精准施肥技术通过少量多次的方式供应氮素,大大减少了氮素损失。
与碳和氮不同,磷循环是一个典型的沉积型循环,主要在陆地、水体和沉积物之间进行,没有气态环节。磷是植物生长的另一个关键限制因子,特别是在热带和亚热带的风化土壤中。
磷主要以磷酸盐的形式存在于岩石中。通过风化作用,岩石中的磷被释放到土壤中,形成各种形态的无机磷和有机磷。植物通过根系吸收磷酸根离子(PO₄³⁻),并将其整合到DNA、RNA、ATP等重要生物分子中。
在中国的红壤地区,土壤pH值较低(4.5-5.5),磷容易与铁、铝离子结合形成难溶性化合物,使得土壤中的磷素有效性很低。广西的一项研究显示,红壤中全磷含量可达0.5-0.8 g/kg,但有效磷含量仅为5-10 mg/kg,绝大部分磷都处于植物难以利用的固定态。
动物在磷循环中扮演着特殊角色。在内蒙古草原上,蒙古野驴和黄羊等大型食草动物通过采食植物获取磷,然后以粪便的形式将磷归还给土壤。更有趣的是,候鸟的迁徙能够实现磷在不同生态系统之间的长距离传输。
在自然生态系统中,磷往往是生产力的限制因子。但在人类活动频繁的区域,过量的磷却造成了水体富营养化问题。这种看似矛盾的现象,实际上反映了磷在不同环境中的行为差异。
在陆地生态系统中,磷容易被土壤固定,难以被植物吸收利用。但当磷随着水土流失进入水体后,由于水中缺乏土壤颗粒的吸附作用,磷的生物有效性大大提高,促进了藻类的快速生长。
滇池是中国富营养化最严重的湖泊之一。20世纪80年代,随着昆明市的快速发展,大量含磷洗涤剂和农业面源污染进入滇池,使得湖水总磷浓度从1980年的0.05 mg/L上升到2000年的0.3 mg/L,超过了富营养化标准(0.02 mg/L)的15倍。
为治理滇池富营养化,昆明市采取了多项措施:禁止使用含磷洗涤剂、建设污水处理厂、实施退耕还湖、种植水生植物等。经过20多年的努力,滇池水质已有明显改善,但要恢复到污染前的状态仍需长期坚持。

水循环是地球上最重要的物质循环,它连接着大气圈、水圈、生物圈和岩石圈,并对其他物质循环产生重要影响。水循环不仅维持着生态系统的水分平衡,还驱动着物质和能量的转移。
在一个完整的森林生态系统中,水的循环路径十分复杂。降雨落到林冠后,约20-30%被树叶截留并直接蒸发回大气,30-40%沿着树干流下或穿透林冠到达地面,其余部分渗入土壤。渗入土壤的水,一部分被植物根系吸收后通过蒸腾作用释放到大气,一部分通过土壤蒸发返回大气,还有一部分渗透到地下或以地表径流的形式流入河流。
在祁连山的青海云杉林中,研究人员发现,森林的年降水量约为450 mm,其中蒸腾作用消耗约200 mm,土壤蒸发约100 mm,林冠截留蒸发约90 mm,实际形成径流的水量仅为60 mm,占降水量的13%。这说明森林生态系统对水分的强大调节能力。
森林被誉为“绿色水库”,一公顷森林的蓄水能力相当于一个小型水库。森林土壤疏松多孔,能够像海绵一样吸收和储存大量水分,在干旱时缓慢释放,起到调节水量、削减洪峰的作用。
植物的蒸腾作用在水循环中占据重要地位。一株成年玉米在生长季每天可蒸腾约4升水,一公顷农田的日蒸腾量可达40-50吨。在亚马逊热带雨林,树木的蒸腾作用形成的水汽能够再次降落为雨,使得雨林内部的降雨量远高于周边地区。
水循环对气候具有重要的调节作用。水在蒸发时吸收热量,在凝结时释放热量,这种潜热交换过程能够缓和气温的变化。在沿海地区,海洋的巨大热容量使得气温变化较为平缓;而在内陆干旱区,由于水分少,昼夜温差可达20-30°C。
长江流域的降水格局很大程度上受到水循环的影响。夏季,来自印度洋和太平洋的暖湿气流在长江流域形成梅雨,带来充沛的降水。这些降水的一部分来源于上游植被的蒸腾作用。研究表明,长江上游森林的破坏会导致局部蒸腾量减少,进而影响下游的降水格局。
三峡大坝的建设对长江流域的水循环产生了深远影响。水库面积达1084平方公里,年蒸发量约40亿立方米。虽然这增加了局部的空气湿度,但同时也改变了河流的径流过程和下游的水文特征。这种人为改变的生态后果仍在持续评估中。
碳、氮、磷、水这些物质循环并非独立运行,而是相互耦合、相互影响的。理解这些循环之间的关系,对于生态系统管理和环境保护至关重要。
植物光合作用固定碳的同时,需要氮来合成蛋白质和叶绿素。因此,植物的生长往往受到碳和氮供应的共同限制。在氮素充足的环境中,植物能够合成更多的叶绿素,光合效率提高,固碳量增加;反之,氮素缺乏会限制光合作用,即使有充足的光照和二氧化碳,固碳量也会很低。
在青藏高原的高寒草甸,科研人员进行了氮素添加实验。结果显示,施加氮肥后,草地的净初级生产力(NPP)提高了50%,生态系统碳储量在5年内增加了约15%。这说明在氮限制的生态系统中,增加氮供应能够显著促进碳固定。
但这种耦合关系也存在着生态化学计量的约束。不同植物具有相对稳定的碳氮比(C:N),通常在20:1到40:1之间。当环境中的氮供应过多时,植物无法全部利用,多余的氮会以硝酸盐的形式流失,造成环境污染。
水是养分在生态系统中传输的主要载体。降雨能够将大气中的氮沉降到地面,灌溉水和地下水能够将养分输送到植物根系,径流和渗漏则会带走土壤中的可溶性养分。
在黄土高原的退耕还林区,植被恢复后土壤水分显著减少,这种现象被称为「土壤干燥化」。研究发现,随着植被覆盖度的提高,植物蒸腾耗水增加,导致深层土壤含水量持续下降。与此同时,由于水分减少,土壤中养分的淋溶损失也相应减少,土壤肥力反而有所提高。这个案例说明,水循环的变化会通过影响养分移动,进而改变生态系统的养分循环格局。
在南方的水稻田中,水分管理对氮素循环有着直接影响。水稻生长期间保持水层,土壤处于淹水状态,氧气供应不足,反硝化作用活跃,导致氮素以气体形式损失。如果采用干湿交替的灌溉方式,可以减少反硝化损失,提高氮肥利用率。
作为负责任的大国,中国高度重视生态系统的碳汇功能,通过大规模生态工程建设,为全球应对气候变化做出了重要贡献。
中国是世界上人工造林面积最大的国家,森林覆盖率从1949年的8.6%提高到目前的24.02%。这些新增森林不仅改善了生态环境,也形成了巨大的碳汇。
根据中国森林资源清查数据,全国森林植被总碳储量约为91.86亿吨,土壤碳储量约为88.39亿吨,总计约180亿吨。近10年来,中国森林碳汇量约为每年2亿吨,相当于抵消了全国碳排放量的约2%。
在不同类型的森林中,碳汇能力存在显著差异。成熟的天然林碳储量高,但年固碳速率较低;而中幼龄人工林虽然碳储量不高,但处于快速生长期,年固碳速率很高。浙江省的研究表明,30年生的杉木人工林年固碳量可达5-8吨/公顷,而100年生的常绿阔叶林年固碳量仅为1-2吨/公顷。
除了森林,草地和湿地也是重要的碳库。中国草地面积约4亿公顷,占国土面积的41%,主要分布在青藏高原、内蒙古高原等地区。虽然草地的地上生物量不高,但其巨大的面积和深厚的土壤层使其成为重要的碳库。
青藏高原的高寒草地是中国最大的草地类型,土壤有机碳储量约为330亿吨,相当于全国土壤有机碳总量的15%。由于高原气候寒冷,有机物分解缓慢,使得大量碳能够长期储存在土壤中。但近年来,由于气候变暖和过度放牧,部分高寒草地出现退化,碳汇功能减弱甚至转变为碳源。
湿地被称为“碳库”,全球湿地面积仅占陆地面积的5-8%,但却储存了陆地碳库的20-30%。中国湿地面积约6600万公顷,其中泥炭地约350万公顷,主要分布在东北的三江平原和青藏高原。若尔盖泥炭地是中国最大的高原泥炭地,总碳储量约为4.65亿吨,相当于中国一年的碳排放量。
为了增强生态系统的碳汇功能,中国正在实施多项技术措施。在森林经营方面,通过适度间伐、补植阔叶树种、延长轮伐期等措施,可以提高森林的碳储量和固碳速率。在福建省的杉木林改造项目中,通过套种阔叶树种,林分碳储量在10年内提高了35%。
在农田生态系统中,推广保护性耕作技术可以增加土壤有机碳。东北地区实施的秸秆还田和免耕技术,使农田土壤有机碳含量每年增加约0.5-1.0吨/公顷。虽然速率不高,但考虑到中国1.3亿公顷的耕地面积,总碳汇潜力十分可观。
通过科学管理,中国生态系统的年碳汇量有望从目前的2亿吨提高到3-4亿吨,为实现「双碳」目标提供重要支撑。但必须认识到,碳汇只能部分抵消碳排放,实现碳中和的根本途径仍是减少化石能源消耗。
物质循环是维持生态系统功能的基础过程。碳循环通过光合作用和呼吸作用,连接着生物与大气;氮循环通过固氮、硝化、反硝化等过程,在各种形态之间转化;磷循环作为沉积型循环,主要在陆地和水体之间流动;水循环则作为纽带,将各种物质循环串联起来。
人类活动深刻改变了这些物质循环的自然过程。过量的化石燃料燃烧增加了大气二氧化碳浓度,过度施用化肥破坏了氮磷的自然平衡,土地利用变化影响了水分循环格局。这些改变不仅威胁着生态系统的健康,也对人类社会的可持续发展构成挑战。
理解物质循环的原理和规律,对于生态系统管理和环境保护具有重要意义。通过科学的管理措施,我们可以优化物质循环过程,提高资源利用效率,减少环境污染,增强生态系统的碳汇功能,为建设美丽中国和应对全球气候变化做出贡献。
1. 某森林生态系统的年降水量为1000 mm,其中林冠截留并蒸发250 mm,土壤蒸发150 mm,植物蒸腾500 mm,地表径流50 mm。请计算该森林的深层渗透量,并说明森林对水循环的调节作用体现在哪些方面。
答案:
深层渗透量 = 降水量 - 林冠截留蒸发 - 土壤蒸发 - 植物蒸腾 - 地表径流 = 1000 - 250 - 150 - 500 - 50 = 50 mm
森林对水循环的调节作用主要体现在:
(1)林冠截留作用:通过树冠截留降水,减缓雨滴对地面的冲击,减少水土流失。
(2)蒸腾调节作用:通过植物蒸腾作用,将大量水分返回大气,增加空气湿度,促进局部降水。
(3)渗透促进作用:森林土壤疏松多孔,促进雨水下渗,补充地下水,减少地表径流。
(4)径流调节作用:森林像海绵一样吸收和储存水分,在降雨时吸收水分,在干旱时缓慢释放,起到削减洪峰、调节径流的作用。
知识点:森林生态系统的水循环过程和水源涵养功能
2. 在一片退化的高寒草地上,科研人员测定了植被恢复前后的土壤碳氮含量。退化草地土壤有机碳含量为30 g/kg,全氮含量为2.5 g/kg;恢复5年后,土壤有机碳含量升至45 g/kg,全氮含量升至3.6 g/kg。请计算恢复前后的土壤碳氮比(C:N),并分析其生态学意义。
答案:
退化草地的C:N比 = 30 / 2.5 = 12:1
恢复草地的C:N比 = 45 / 3.6 = 12.5:1
生态学意义:
(1)碳氮比反映了土壤有机质的组成特征。C:N比在10-15之间,表明土壤有机质较为稳定,矿化与固持过程基本平衡。
(2)植被恢复后,土壤有机碳和全氮含量都显著增加,说明凋落物输入增多,土壤肥力提高。
(3)C:N比略有上升,说明新输入的有机质(如根系和凋落物)的碳氮比较高,反映了草地植被的生理特征。
(4)相对稳定的C:N比表明土壤微生物群落已经建立了新的平衡,有机质的分解与合成过程协调进行。
(5)这种变化有利于草地生态系统的长期稳定和可持续发展。
知识点:土壤碳氮耦合、生态化学计量学、植被恢复的生态效应
3. 某水稻田施用尿素(含氮46%)300 kg/公顷,收获时测得水稻地上部分含氮量为120 kg/公顷。如果土壤中原有的氮不考虑,试计算该水稻田的氮肥利用率,并列举三种可能的氮素损失途径。
答案:
施用的纯氮量 = 300 × 46% = 138 kg/公顷
氮肥利用率 = (水稻吸收氮量 / 施氮量) × 100% = (120 / 138) × 100% = 87%
这个利用率明显偏高,实际情况中还应考虑土壤本底氮的贡献。如果题目强调「土壤中原有的氮不考虑」,那么这个利用率在理想条件下是可能的。
氮素损失的主要途径:
(1)氨挥发损失:尿素施入土壤后,在脲酶作用下水解为氨,如果不及时覆土或遇到高温,氨会以气体形式挥发到大气中。水稻田表施尿素的氨挥发损失率可达20-30%。
(2)反硝化损失:水稻田长期淹水,土壤处于厌氧状态,反硝化细菌将硝酸盐还原为氮气或氧化亚氮(N₂O),以气体形式损失。反硝化损失率通常为10-20%。
(3)淋溶和径流损失:硝酸盐易溶于水,会随灌溉水渗漏到地下或随地表径流流失。特别是在排水不当或暴雨情况下,淋溶损失可达10-15%。
知识点:农田氮循环、氮肥利用率、氮素损失途径与环境影响
4. 以下关于磷循环的表述,哪些是正确的?(多选)
A. 磷循环是典型的气态循环,磷主要以气态形式在大气中传输
B. 土壤中的磷容易与铁、铝离子结合形成难溶性化合物
C. 水体富营养化的主要原因是磷的过量输入
D. 磷在生态系统中的移动速度快于氮
E. 动物迁徙可以实现磷在不同生态系统间的传输
答案:B、C、E
详细解析:
A. 错误。磷循环是典型的沉积型循环,磷没有稳定的气态形式,主要以固态和溶解态存在于岩石、土壤和水体中,在大气中几乎不存在磷的气态传输。
B. 正确。在酸性土壤中(pH < 6),磷容易与铁、铝离子结合形成磷酸铁、磷酸铝等难溶性化合物;在碱性土壤中(pH > 7.5),磷容易与钙结合形成磷酸钙。这些固定作用降低了磷的生物有效性,是土壤磷素供应不足的主要原因。
C. 正确。磷是水体富营养化的关键限制因子。在大多数淡水生态系统中,磷的浓度决定了藻类的生长速率。当水体总磷浓度超过0.02 mg/L时,就容易发生富营养化,导致藻类大量繁殖,水质恶化。
D. 错误。磷在生态系统中的移动速度远慢于氮。氮有多种气态形式(N₂、NH₃、N₂O、NO),可以通过大气快速传输;而磷主要通过水流和生物携带进行缓慢移动。土壤中的磷一旦被固定,可能需要数十年甚至数百年才能重新释放。
E. 正确。动物通过采食植物获取磷,然后通过粪便、尿液或死亡后的尸体将磷归还到环境中。候鸟的长距离迁徙能够实现磷在不同区域甚至不同大陆之间的传输。例如,在北极繁殖的候鸟将海洋中的磷带到陆地生态系统。
知识点:磷循环的特征、磷的固定作用、水体富营养化、物质循环的比较
5. 某人工林项目在黄土高原实施,造林面积1000公顷,树种为刺槐(豆科植物)。造林10年后,测得林分平均树高8米,胸径10厘米,每公顷蓄积量60立方米。已知刺槐木材密度约0.7吨/立方米,含碳率约50%,根系生物量约为地上部分的25%,土壤有机碳含量从造林前的6 g/kg增加到10 g/kg(土层厚度1米,土壤容重1.3 g/cm³)。试计算该人工林的总碳储量增量,并分析刺槐作为豆科植物对生态系统氮循环的影响。
答案:
碳储量增量计算:
(1)地上部分碳储量:
单位面积木材量 = 60 立方米/公顷
单位面积生物量 = 60 × 0.7 = 42 吨/公顷
单位面积地上碳储量 = 42 × 50% = 21 吨C/公顷
总地上碳储量 = 21 × 1000 = 21,000 吨C
(2)根系碳储量:
单位面积根系碳储量 = 21 × 25% = 5.25 吨C/公顷
总根系碳储量 = 5.25 × 1000 = 5,250 吨C
(3)土壤碳储量增量:
土壤有机碳增量 = (10 - 6) g/kg = 4 g/kg = 0.004 kg/kg
单位面积土壤质量 = 1 m × 10,000 m² × 1.3 kg/dm³ = 13,000,000 kg = 13,000 吨/公顷
单位面积土壤碳增量 = 13,000 × 0.004 = 52 吨C/公顷
总土壤碳增量 = 52 × 1000 = 52,000 吨C
(4)总碳储量增量:
= 21,000 + 5,250 + 52,000 = 78,250 吨C
刺槐对氮循环的影响:
(1)生物固氮作用:刺槐与根瘤菌共生,能够将大气中的氮气转化为植物可利用的氨态氮。成年刺槐林每年可固氮50-100 kg/公顷,相当于施用110-220 kg尿素,为生态系统提供了重要的氮源。
(2)改善土壤氮素状况:刺槐凋落物含氮量较高(C:N比约20-25:1),分解后能够快速释放氮素,提高土壤氮素有效性。这对于黄土高原贫瘠的土壤特别重要。
(3)促进其他植物生长:刺槐固定的氮不仅供自身利用,还会通过根系分泌、凋落物分解等途径进入土壤,为林下植物和周围植被提供氮源,提高生态系统的整体生产力。
(4)减少氮肥需求:在刺槐林地进行林农复合经营时,可以显著减少农作物的氮肥用量,降低生产成本,减少环境污染。
(5)长期固氮效应:随着林分年龄增长,土壤氮素逐渐积累,10-20年后,土壤全氮含量可提高50-100%,生态系统从氮限制状态转变为氮充足状态,为生态演替创造条件。
知识点:森林碳汇计算、生物固氮、豆科植物的生态作用、碳氮耦合
6. 结合中国的实际案例,论述人类活动如何影响了氮循环的自然过程,这些影响带来了哪些环境问题,应该采取什么措施来减轻这些负面影响?
答案:
一、人类活动对氮循环的影响
工业革命以来,人类通过哈伯-博施法大规模合成氨,生产化肥,极大地改变了全球氮循环。目前人工固氮量已超过自然生物固氮量,打破了氮循环的自然平衡。
在中国,随着农业集约化发展,化肥施用量快速增长。1980年全国氮肥施用量约为1000万吨,到2020年已增至约2500万吨,增长了1.5倍。过量施氮成为常态,平均氮肥利用率仅35%左右。
二、带来的环境问题
(1)水体富营养化:太湖、巢湖、滇池等湖泊由于流域内过量施肥和生活污水排放,氮磷大量输入,导致蓝藻水华频繁爆发。2007年太湖蓝藻事件造成无锡市民饮水困难,经济损失巨大。
(2)地下水硝酸盐污染:华北平原农业区地下水硝酸盐浓度普遍超过饮用水标准(10 mg/L),部分地区高达50-100 mg/L。长期饮用高硝酸盐水会危害人体健康,尤其是婴幼儿。
(3)大气污染:农田氨挥发贡献了大气细颗粒物(PM2.5)的重要前体物。华北地区雾霾的形成与农业氨排放密切相关。此外,农田还释放氧化亚氮(N₂O),这是一种强效温室气体,增温潜势是二氧化碳的298倍。
(4)土壤酸化:长期过量施用氮肥导致土壤酸化。南方茶园、菜地的土壤pH值从6-7降至4-5,严重影响作物生长和土壤生态功能。
三、减轻负面影响的措施
(1)精准施肥技术:推广测土配方施肥、叶面营养诊断等技术,根据作物需求和土壤供应能力确定施肥量,避免过量施用。山东寿光的蔬菜大棚通过滴灌施肥,氮肥用量减少30%,产量反而提高15%。
(2)优化施肥方式:改进施肥技术,如深施覆土、水肥一体化、缓释肥应用等,减少氨挥发、淋溶和径流损失。研究表明,深施覆土可减少氨挥发损失50-60%。
(3)合理轮作与种植制度:在水旱轮作系统中种植豆科作物,利用生物固氮减少化肥用量。东北地区推广大豆-玉米轮作,每年可减少氮肥用量20-30%。
(4)生态拦截技术:在农田和水体之间建立植被缓冲带或人工湿地,拦截径流中的氮磷。太湖流域推广的河道生态修复工程,可削减径流氮负荷30-50%。
(5)畜禽粪便资源化利用:将养殖场粪便通过厌氧发酵生产沼气,沼渣沼液还田,实现养分循环利用。这不仅减少化肥用量,还解决了畜禽养殖污染问题。
(6)政策与教育:制定化肥减量行动计划,建立农业环境补偿机制,鼓励农民采用环境友好型农业技术。加强农民培训,提高科学施肥意识。
知识点:人类活动对氮循环的影响、环境问题、农业面源污染控制、可持续农业
7. 为什么说生态系统的碳汇功能对应对气候变化具有重要意义?结合中国的实践,分析提升生态系统碳汇能力的途径和局限性。
答案:
一、生态系统碳汇功能的重要意义
气候变化是人类面临的最严峻挑战之一,主要驱动力是大气二氧化碳浓度的持续上升。目前大气CO₂浓度已从工业革命前的280 ppm升至420 ppm,导致全球平均气温上升约1.1°C。减少大气CO₂浓度有两条途径:减少碳排放和增加碳吸收。生态系统碳汇属于后者,通过光合作用吸收大气CO₂并储存在植物和土壤中。
生态系统碳汇具有多重优势:(1)成本相对较低,特别是自然恢复的生态系统;(2)具有多重生态效益,森林不仅固碳,还能涵养水源、保持土壤、维护生物多样性;(3)具有可持续性,只要生态系统健康,碳汇功能可长期发挥;(4)对社会经济干扰较小,不像能源转型那样涉及复杂的产业调整。
二、中国提升碳汇能力的实践
中国是世界上生态建设力度最大的国家之一,通过大规模造林绿化工程,显著提升了生态系统碳汇能力。
(1)三北防护林工程:自1978年启动,历时73年,规划造林3560万公顷。目前已完成约3000万公顷,形成了一道绿色屏障,年固碳量约2000万吨。
(2)退耕还林还草工程:1999年启动,至2020年累计退耕还林还草约3700万公顷,使森林覆盖率提高约4个百分点,年固碳量约5000万吨。
(3)天然林保护工程:全面停止天然林商业性采伐,保护现有森林资源。天然林生态系统更加稳定,碳储量更高,单位面积碳储量是人工林的1.5-2倍。
(4)湿地保护与恢复:建立了600多个湿地自然保护区,湿地面积从本世纪初的3800万公顷增至目前的5635万公顷,湿地碳库得到有效保护。
三、提升碳汇能力的途径
(1)继续增加森林面积:在适宜地区科学造林,特别是在南方地区,气候条件好,造林成效高。但需注意:北方干旱半干旱地区不宜过度造林,以免引发生态用水问题。
(2)提高现有森林质量:通过森林抚育、间伐、混交改造等措施,提高森林生产力和碳储量。将纯人工林改造为针阔混交林,可提高碳储量20-40%。
(3)延长森林轮伐期:森林碳储量随年龄增长而增加,延长轮伐期可增加碳储量。如将杉木轮伐期从25年延长至40年,单位面积碳储量可增加50%以上。
(4)保护和恢复草地湿地:草地和湿地的土壤碳库巨大,保护现有草地湿地,防止退化和破坏,比新造林更加重要。青藏高原草地退化每年导致约1000万吨碳损失。
(5)农田碳汇管理:推广秸秆还田、保护性耕作、有机肥施用等措施,增加农田土壤有机碳。虽然单位面积固碳速率不高(0.5-1.0吨/公顷·年),但考虑到耕地面积大,总潜力可观。
四、碳汇提升的局限性
(1)土地资源限制:中国人口密集,耕地保护压力大,可用于造林的土地有限。未来大规模增加森林面积的空间不大。
(2)水资源约束:北方干旱半干旱地区约占国土面积的一半,但水资源仅占全国的20%。过度造林会加剧水资源短缺,甚至导致生态用水危机。黄土高原的「土壤干燥化」现象就是警示。
(3)碳汇饱和效应:森林生态系统达到成熟稳定状态后,碳储量趋于饱和,年固碳速率下降。中国现有森林多为中幼龄林,未来20-30年碳汇能力较强,但之后会逐渐减弱。
(4)气候变化的负反馈:气候变暖可能导致土壤有机质分解加快,森林火灾和病虫害增多,反而释放碳。青藏高原的永久冻土融化,可能释放大量储存的有机碳。
(5)碳汇稳定性问题:生态系统碳汇不是永久性的。森林火灾、虫害、采伐等干扰会使碳快速释放。因此,生态系统碳汇需要长期稳定的保护管理。
(6)碳汇总量相对有限:即使充分发挥生态系统碳汇潜力,中国年碳汇量最多也就3-4亿吨,仅能抵消碳排放总量(约110亿吨)的3-4%。因此,实现碳中和的根本途径仍是减少化石能源消耗,碳汇只能作为辅助手段。
总结
生态系统碳汇对应对气候变化具有重要作用,中国通过大规模生态工程建设取得了显著成效。但必须清醒认识到,碳汇能力提升面临资源环境约束和生态学规律的限制,不能过度依赖碳汇,而应将重点放在能源结构转型和提高能源效率上。只有“减排”和“增汇”并举,才能实现碳中和目标,建设美丽中国。
知识点:气候变化与碳循环、生态系统碳汇、中国生态工程、碳中和战略、可持续发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