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清晨,青藏高原的藏羚羊在草地上奔跑,胸腔里肺脏有节奏地扩张收缩,血液携带氧气供应到全身各处。远在海南岛海岸,红树林间的招潮蟹正忙着挖洞与进食,它们的新陈代谢帮助它们在潮间带环境中适应生存。这些日常自然中的生命活动,都在说明一个共同的本质:生命始终处于持续不断的变化之中。
如果我们仔细观察任何一个生命体,会发现它从来不是静止的。即使是看起来纹丝不动的树木,其内部也在进行着复杂的物质运输和化学反应。水分从根部向上输送,叶片中的叶绿体在不停地合成有机物,细胞在持续进行代谢活动。这种永不停息的变化,是生命与非生命物质最根本的区别。
如果你的心脏停止跳动会发生什么?如果呼吸停止会怎样?如果细胞的新陈代谢完全停滞会如何?答案很明确:生命将终止。这告诉我们一个重要的事实——生命不能停留在某个固定的状态,它必须处于持续的运动和变化之中。
在传统的观念中,我们常常用一些静态的概念来描述生物。比如说“一个健康的人体温是37℃”,或者“正常成年人的心率是每分钟60-100次”。但这些描述其实掩盖了一个重要的事实:这些数值本身就是不断波动变化的结果。
以体温为例,人体的温度并非恒定不变。它在一天中会有规律地波动,早晨通常较低,下午较高,波动范围可达0.5-1℃。更重要的是,这个“稳定”的体温是由无数个体内过程共同维持的结果:细胞代谢产生热量,血液循环分配热量,出汗带走多余的热量,肌肉颤抖产生额外的热量。每时每刻,这些过程都在进行着精细的调整。
生命的稳定不是静止,而是动态平衡。就像杂技演员在钢丝上保持平衡,需要不断调整身体姿态,生物体维持内环境的稳定也需要各种生理过程持续运作。
这种理解方式的转变非常重要。如果我们把生命看作一系列静止的状态,就很难理解生物现象的真实本质。但如果我们把生命理解为连续的过程,许多现象就变得清晰了。比如,当我们说某个人“健康”时,实际上是在说他体内的各种生理过程正在正常地进行;当我们说某人“生病”时,是指某些过程出现了异常或中断。
让我们从一个问题开始:什么是死亡?从生物学角度看,死亡就是生命活动的停止。心脏不再跳动,呼吸不再进行,细胞的代谢活动终止。这个定义告诉我们,生命的维持依赖于各种活动的持续进行。一旦这些活动停止,生命也就结束了。
考虑一个在北京生活的普通人。即使在他睡觉的时候,身体内部仍然有无数的生理活动在进行。心脏大约每秒跳动1次,每次将约70毫升的血液泵入血管;肺部每分钟呼吸15-20次,持续进行气体交换;肝脏在分解白天摄入的食物和药物;肾脏在过滤血液,形成尿液;消化系统在处理晚餐的残余;免疫系统在巡逻,识别和清除入侵的病原体;内分泌系统在分泌激素,调节各种生理功能。
这些活动有一个共同特点:它们不能停止。心脏不能“休息一会儿”,呼吸不能“暂停片刻”。即使是那些看起来可以“休息”的器官,实际上也在持续工作。比如,虽然我们睡觉时不进食,但消化系统仍在分泌消化液,胃肠道在进行蠕动,消化道的上皮细胞在更新。
上图展示了人体体温在一天24小时内的自然波动。这种波动不是体温调节失灵,恰恰相反,它反映了体温调节系统在持续工作。清晨体温较低时,身体通过减少出汗、降低代谢率来保存热量;下午体温升高时,通过增加皮肤血流、促进出汗来散发热量。每一个时刻,体温调节都在进行。
有人可能会问:冬眠的动物不是进入了“休眠”状态吗?在中国北方,许多动物如刺猬、蛇类会在冬季进入冬眠。但我们需要理解,冬眠并不是生命活动的停止,而是显著的减慢。

以在秦岭山区冬眠的棕熊为例。在冬眠期间,它的心率从正常的每分钟40-50次降低到每分钟8-10次,呼吸频率从每分钟15-20次降到每分钟1-2次,体温从37℃左右下降到31-34℃,新陈代谢率降低到正常水平的25%左右。但关键在于,这些生理活动并没有停止。心脏仍在跳动,只是慢了;呼吸仍在进行,只是频率降低了;细胞仍在代谢,只是速度减缓了。
冬眠是生命活动强度的降低,而不是活动的中断。这种降低是有限度的,如果代谢活动降到某个临界点以下,动物就会死亡而不是冬眠。
更值得注意的是,即使在冬眠期间,动物的身体仍然需要进行一些必要的调节。比如,当体温下降到危险水平时,冬眠的动物会提高代谢率来产生热量;当血液中的代谢废物积累到一定程度时,肾脏会加强工作来清除这些废物。这些调节活动证明,生命过程从未真正停止。
生物体内的各种生命活动在时间尺度上有很大差异。有些活动快速而频繁,有些则缓慢而持久。下表展示了人体主要生命活动的时间特征:
从这个表格中可以看出,虽然不同生命活动的节奏不同,但它们都需要在某种程度上持续进行。那些“必须连续”的活动,一旦停止就会立即威胁生命;那些“按需调节”的活动,虽然强度会变化,但调节机制本身必须时刻准备着。
在中国南方的夏季,气温常常超过35℃,而在东北的冬季,气温可能降到零下30℃。但无论外界环境如何变化,健康人的体温始终维持在37℃左右。这种现象被称为“稳态”或“内环境稳定”。
但我们必须认识到,这种“稳定”是动态的。在广州的夏天,当你走在烈日下,身体为了维持体温,会增加皮肤血流量,让更多的血液流向体表散热;汗腺会大量分泌汗液,通过蒸发带走热量;呼吸会加深加快,通过呼气散发热量;细胞的代谢率会略微降低,减少产热。而在哈尔滨的冬天,当你暴露在寒风中,身体会收缩皮肤血管,减少热量散失;肌肉会不由自主地颤抖,产生额外热量;甲状腺会增加激素分泌,提高全身的代谢率。
这两种情况下,体温都是37℃左右,但维持这个温度的过程完全不同。这就像一个杂技演员站在平衡板上,虽然看起来稳定,但实际上他的肌肉在不停地进行微小的调整。生物体的稳态同样如此,它不是一个固定不变的状态,而是无数生理过程动态平衡的结果。
将生物稳态理解为静态的状态是一个常见的误解。实际上,维持稳态需要持续的能量消耗和物质转换。当这些过程停止时,稳态立即崩溃,生命也随之结束。
当我们学习生物学时,经常会遇到这样的描述:“心脏的功能是泵血”、“肺的功能是气体交换”、“肝脏的功能是解毒”。这些说法简洁明了,但可能会让我们产生一个误解:仿佛这些器官只是在执行某个单一的、固定的任务。实际上,生物功能远比这复杂得多,它们都是动态的、连续的过程。
你在午餐时吃了一碗重庆小面。从食物进入口腔的那一刻起,一个复杂而连续的过程就开始了。
在口腔中,牙齿将面条和配料切碎,舌头将食物与唾液混合。唾液中的淀粉酶开始分解面条中的淀粉,这时消化过程的第一步就已经开始了。吞咽后,食物进入食道,通过肌肉的节律性收缩被推送到胃部。这个过程大约需要5-10秒。
进入胃部后,情况变得更加复杂。胃壁的肌肉开始强烈收缩,将食物搅拌混合;胃腺细胞分泌胃酸和胃蛋白酶,开始分解蛋白质。食物在胃中停留2-4小时,这段时间里,固体食物逐渐被分解成半流质的食糜。胃的排空是一个渐进的过程,不是一次性完成的,而是随着消化的进行,一点一点地将食糜释放到小肠中。
上图展示了进食后胃蛋白酶活性的变化过程。注意,这不是一个“开-关”的过程,而是一个连续的、渐进的变化。酶的活性在进食后逐渐升高,在食物充分进入胃部并与胃液混合后达到峰值,随后随着食物的消化和排空,活性又逐渐降低。
在小肠中,消化过程变得更加精细。胰腺分泌含有多种酶的胰液,肝脏产生的胆汁帮助乳化脂肪,小肠自身也分泌多种消化酶。这些酶同时作用,将食物中的大分子物质分解成小分子:蛋白质被分解成氨基酸,淀粉被分解成葡萄糖,脂肪被分解成脂肪酸和甘油。同时,小肠的上皮细胞在不断吸收这些营养物质。
消化不是一个简单的“输入-输出”过程。从食物进入口腔到营养物质被吸收,涉及数十种酶的协同作用,每种酶的活性都在动态变化,整个过程持续6-8小时。
关键在于,这整个过程是连续的、流畅的。食物不是突然从一个状态跳到另一个状态,而是逐渐地、持续地发生变化。在任何一个时刻,如果我们检查消化道的某个部位,都会发现正在进行的化学反应和物理变化。这就是生物功能的过程性本质。

在江西的稻田里,水稻在进行光合作用。传统的描述可能是这样的:“植物通过光合作用将二氧化碳和水转化为葡萄糖和氧气。”这个描述在化学层面上是正确的,但它忽略了这个过程的动态性。
光合作用的速率不是恒定的。清晨,当太阳刚刚升起时,光照强度较低,光合作用速率也较低。随着太阳升高,光照增强,光合作用加速。到中午时分,虽然光照最强,但此时温度也最高,为了避免水分过度流失,气孔会部分关闭,二氧化碳的吸收受到限制,光合作用速率反而可能下降。到了下午,温度稍降,气孔重新开放,光合作用又恢复。傍晚,随着光照减弱,光合作用逐渐减慢,最终在夜幕降临后停止。
但即使在夜间,植物也没有"停工"。叶绿体在进行着修复和更新,细胞在利用白天积累的能量进行生长和发育,根系在吸收水分和矿质元素。植物的生命活动从未停止,只是在不同时间进行不同的任务。
免疫系统是另一个很好的例子。我们常说"免疫系统保护身体免受病原体侵害",但这个保护不是被动的,也不是只在受到攻击时才开始工作。实际上,免疫系统在每时每刻都在进行主动的监视和巡逻。
在你的血液中,白细胞在不停地循环。一个白细胞在血管中循环一圈大约需要几分钟到几十分钟。在巡逻过程中,它们在不断地“检查”遇到的每一个细胞和分子,识别“自我”和“非我”。淋巴系统中的淋巴细胞也在不停地流动,通过淋巴结、脾脏等器官,寻找可能的威胁。
当病原体入侵时,免疫反应不是瞬间发生的,而是一个逐步升级的过程。首先是固有免疫反应:巨噬细胞识别并吞噬入侵者,释放信号分子;局部组织发生炎症反应,血管扩张,更多的免疫细胞赶来。如果固有免疫无法解决问题,适应性免疫启动:T细胞被激活并增殖,B细胞开始产生特异性抗体。这个过程需要几天时间,在此期间,免疫反应的强度在持续上升。
病原体被清除后,免疫反应不是立即停止,而是逐渐平息。炎症消退,大量的效应细胞凋亡,少数细胞转变为记忆细胞。从感染开始到完全恢复,整个过程可能持续数周,而在这整个过程中,免疫系统都在进行着复杂的调节。
生物功能不是开关式的“启动”和“关闭”,而是连续的过程,涉及强度的渐进变化、多个步骤的协调配合,以及对环境变化的实时响应。
当我们说“心脏的功能是泵血”时,如果只是记住这个定义,我们就无法理解许多现象。比如,为什么运动时心率会加快?为什么心力衰竭的病人会出现水肿?为什么某些药物会影响血压?
但如果我们把“泵血”理解为一个过程——心肌细胞的有节律收缩、血液充盈心室、瓣膜开闭、血液被推入血管、心肌舒张、血液回流——我们就能更好地理解这些现象。运动时需要更多氧气和营养,所以心率加快,每次跳动更加有力;心力衰竭时心脏泵血能力下降,血液在静脉系统淤积,导致水肿;某些药物影响心肌细胞的钙离子通道,改变了心肌收缩的过程,从而影响血压。
这种思维方式的转变——从静态的功能定义转向动态的过程理解——对于深入掌握生物学知识至关重要。它让我们看到,生物体的每一个功能都是通过一系列连续的、相互关联的变化来实现的。
生命现象的另一个重要特征是多层次性。在生物体内,许多不同的过程在同时进行,它们发生在不同的层次上,运行在不同的时间尺度上,但又相互影响、相互协调。理解这种复杂性,对于真正掌握生物学至关重要。
考虑一个在云南西双版纳生活的普通人。在他的身体里,同时进行着时间尺度差异巨大的各种过程。
最快的过程发生在毫秒级。神经冲动的传导只需要几毫秒,从手指触摸到热的物体到手缩回,整个反射过程也不过几十毫秒。肌肉细胞的单次收缩-舒张周期大约需要100毫秒。这些快速过程使得我们能够对环境做出迅速的反应。
秒级和分钟级的过程包括心跳(每秒约1次)、呼吸(每分钟15-20次)、激素的脉冲式分泌(如生长激素每1-2小时释放一次高峰)。这些过程维持着身体的基本生命活动。
小时级和天级的过程包括消化(6-8小时)、昼夜节律(24小时)、激素水平的日周期变化。比如,皮质醇在清晨6-8点达到峰值,帮助我们清醒;褪黑素在夜间分泌增多,帮助我们入睡。
更长时间尺度的过程包括伤口愈合(数天到数周)、细胞更新(不同组织从几天到几年不等)、生长发育(从胎儿到成年需要约20年)。
这些不同时间尺度的过程不是相互独立的。一个快速的过程可能对慢速过程产生重要影响。比如,每次心跳(秒级)对血管壁产生的冲击,长期积累会影响血管的结构(年级)。反过来,慢速过程也会影响快速过程:生长发育(年级)改变了心脏的大小,从而影响心跳的强度和效率(秒级)。
让我们通过一个具体例子来理解这种多层次性。中国科学家在研究大豆抗旱性时发现,当大豆遭遇干旱时,会启动一系列复杂的响应过程。
第一个层次是信号感知。根部细胞感知到土壤水分减少,这个过程在分钟内就会发生。细胞膜上的感受器蛋白检测到外界渗透压的变化,触发细胞内信号分子的变化。
第二个层次是信号传导。在几分钟到几小时内,信号分子激活一系列蛋白质激酶,这些激酶通过磷酸化修饰其他蛋白质,将信号从细胞膜传递到细胞核。
第三个层次是基因表达调控。转录因子进入细胞核,结合到特定基因的启动子区域,启动这些基因的转录。这个过程在数小时内发生。有趣的是,不同的抗旱基因不是同时启动的,而是按照一定的顺序依次表达,形成一个时间上的级联过程。
第四个层次是蛋白质合成和功能发挥。基因转录产生mRNA,mRNA翻译成蛋白质,这些蛋白质包括合成脱落酸的酶(一种植物激素,能够关闭气孔减少水分散失)、运输水分的通道蛋白、保护细胞的抗脱水蛋白等。这个过程需要几小时到一天。
从分子水平的信号感知到个体水平的生理适应,抗旱响应涉及从秒级到月级的多个时间尺度。每个层次的过程都是连续的,各层次之间相互影响、相互协调,最终形成一个整合的响应。
生物过程的另一个复杂性在于,很少有哪个现象是由单一因素决定的。几乎所有的生物学性状和功能都受到多个因素的共同影响。
在中国进行的大规模研究表明,身高受到数百个基因的影响,每个基因的贡献都很小。同时,营养状况、生长激素水平、甲状腺激素水平、性激素水平、生长过程中是否患过严重疾病、生活环境、运动情况等,都会影响最终身高。这就是为什么过去几十年来,随着营养改善和生活条件提高,中国人的平均身高显著增加。
另外,在糖尿病的发生中,2型糖尿病不是由单一基因突变引起的,而是多个易感基因、饮食习惯、运动水平、肥胖程度、年龄、压力水平等多种因素共同作用的结果。在这些因素中,有些作用快速(如一次高糖饮食导致的血糖升高),有些作用缓慢(如长期肥胖导致的胰岛素抵抗),有些是遗传决定的(如胰岛素受体基因变异),有些是环境造成的(如久坐的生活方式)。
生物学中很少存在简单的“一因一果”关系。大多数生物现象都是多种因素相互作用的结果,这些因素在不同的时间尺度上发挥作用,它们之间可能相互促进,也可能相互抵消。

复杂性还体现在同一个生物学组分可以在不同情境下发挥不同作用。中国科学家在研究水稻时发现了一个有趣的现象:某个基因在苗期参与光合作用的调节,在生殖期参与花器官的发育,在受到病原菌侵染时又参与免疫反应。
这种现象被称为“多效性”或“一因多效”。它意味着我们不能简单地给每个基因贴上一个功能标签。一个基因在不同的发育阶段、不同的组织、不同的环境条件下,可能发挥完全不同的作用。这个基因的功能取决于它所处的生物学情境——和哪些其他基因一起表达,受到哪些信号的调控,在哪种细胞类型中工作。
这种复杂性给生物学研究带来了挑战,但它也反映了生物系统的一个优势:通过有限数量的组分,通过不同的组合和在不同情境下的不同使用,可以产生极其丰富多样的功能。人类基因组只有大约2万个蛋白编码基因,但这些基因通过复杂的调控网络和相互作用,能够支持人体数百种细胞类型和无数种生理功能。
认识到生物系统的多层次复杂性,对于我们理解生命现象和疾病机制都很重要。比如,在药物研发中,早期人们倾向于寻找针对单一靶点的药物。但后来发现,许多疾病涉及多个基因和通路的异常,单靶点药物往往效果有限。这促使研究者开发多靶点药物或者药物组合,以更好地应对疾病的复杂性。
在农业上,理解作物性状的多因素决定特性,使得育种策略从简单的单基因选择转向基因组选择,通过分析植物的整个基因组信息来预测其性状,大大提高了育种效率。
在医学上,认识到疾病的复杂性促使我们采用更加综合的治疗方法。比如在治疗高血压时,不仅要用降压药,还要建议患者控制饮食、增加运动、减轻压力,因为血压是由多种因素共同决定的。
生物系统的复杂性提醒我们,在研究和应用生物学知识时,需要采用系统的、整合的视角,考虑多个层次、多个时间尺度、多种因素的相互作用,而不是简单地寻找单一的原因和解决方案。
如果要寻找一个最能体现生物过程连续性的例子,发育过程无疑是最佳选择。从一个受精卵发育成为完整的个体,这个过程涉及细胞的分裂、分化、迁移、程序性死亡,组织的形成和重塑,器官的发生和成熟。整个过程没有任何跳跃,每一步都是前一步的延续和发展。
让我们详细追踪人类胚胎发育的过程。这个过程从精子和卵子结合的那一刻就开始了。
受精后的最初几小时,受精卵开始进行细胞分裂。第一次分裂产生2个细胞,第二次分裂产生4个细胞,第三次产生8个细胞,以此类推。但这不仅仅是细胞数量的增加,每次分裂后,细胞的命运就开始有所分化。到第4-5天,当细胞数量达到约100个时,形成了囊胚,此时已经可以区分出将来发育成胎儿的内细胞团和将来发育成胎盘的滋养层细胞。
受精后约7天,囊胚植入子宫内膜,这标志着妊娠的真正开始。从这时起,胚胎开始快速发育。第3周,神经系统开始形成,心脏开始跳动(虽然此时还只是一个简单的管状结构)。第4周,四肢开始萌芽,出现眼睛和耳朵的原基。第8周时,主要器官的雏形都已经形成,虽然还不成熟,但基本结构已经建立。
从第9周到出生,这段时期称为胎儿期。此时的主要任务是生长和器官的成熟。神经系统继续发育,大脑皮层形成沟回,神经元建立复杂的连接。肺部发育出肺泡,为出生后的呼吸做准备。消化系统学习蠕动,虽然还不需要消化食物。骨骼逐渐骨化,肌肉变得强壮,胎儿开始有规律的活动。
上图展示了胎儿体重随孕周的增长曲线。注意这是一条平滑的曲线,没有任何突变或跳跃。每一周,每一天,甚至每一小时,胎儿都在持续生长。更重要的是,这条曲线反映的只是体重这一个指标,而在体重增加的同时,器官在成熟,神经系统在发育,免疫系统在建立,无数个过程在并行进行。
虽然发育是连续的,但在这个连续的过程中确实存在一些关键的转折点或阈值。比如,胎儿在孕28周左右达到一个重要的发育里程碑:此时如果早产,在医疗帮助下有较高的存活可能。但这不是说在第27周胎儿完全无法存活,而在第28周突然就能存活。实际上,存活可能性是随着孕周的增加而逐渐提高的,只是在某个阶段提高得更快。
这就像水的沸腾。我们说“水在100℃沸腾”,似乎99℃的水和100℃的水有本质区别。但实际上,从95℃到100℃,水的性质在持续变化:水分子的动能在增加,蒸发速率在加快,水面下开始形成气泡。到了100℃,这个过程达到了一个临界点,气泡能够在水体内部形成并上升。从连续变化的角度看,沸腾不是一个突然的事件,而是一个连续过程中的一个阈值。
同样,胎儿发育中的许多“里程碑”也应该这样理解。心脏“开始”跳动,不是说某一时刻突然从完全静止变为跳动,而是说心肌细胞的节律性收缩达到了可以被观察到的程度。神经系统“开始”工作,不是说某个时刻突然有了神经活动,而是说神经元之间的连接达到了能够产生协调活动的程度。
发育中的所谓“阶段”或“时期”是人为划分的,用于方便理解和描述。实际的发育过程是连续的,从一个状态平滑地过渡到另一个状态,没有清晰的分界线。
发育过程并不随着出生而结束。实际上,人类的许多器官在出生时还很不成熟,需要在出生后继续发育。
以大脑为例。新生儿的大脑重量约为成人的25%,到1岁时达到成人的60%,到6岁时达到90%,到青春期才基本达到成人水平。但大脑的发育不仅仅是体积的增大,更重要的是神经连接的建立和修剪。在生命的最初几年,大脑中神经元之间形成了大量的突触连接,数量远超成人。然后,通过一个叫做“突触修剪”的过程,那些不常用的连接被削弱或消除,常用的连接被加强和保留。这个过程一直持续到青春期甚至更晚。
免疫系统也是如此。新生儿的免疫系统很不成熟,主要依赖从母亲那里获得的抗体(通过胎盘和母乳传递)。在生命的最初几年,随着接触各种抗原,免疫系统逐渐学习识别和应对不同的病原体,建立免疫记忆。这个过程要持续整个儿童期。
骨骼系统的发育持续时间更长。新生儿的骨骼大部分还是软骨,随着生长逐渐骨化。长骨的骨骺(生长板)在青春期后才闭合,标志着身高增长的停止。但即使在成年后,骨骼仍在持续重塑,旧的骨质被破骨细胞吸收,新的骨质被成骨细胞形成,这个过程终生进行。
伤口愈合可以看作是发育过程的一个缩影,它展示了组织如何通过一系列连续的、有序的步骤来重建自身。
当皮肤受到割伤时,最初的反应是止血。血管收缩,血小板聚集形成血凝块。这个过程在几分钟内发生。接下来是炎症期,白细胞迁移到伤口,清除细菌和受损组织,释放生长因子。这个阶段持续几天。
然后进入增殖期。成纤维细胞迁移到伤口,开始合成胶原纤维,填充伤口。毛细血管向伤口生长,提供营养和氧气。如果伤口较大,伤口边缘的上皮细胞开始增殖和迁移,逐渐覆盖伤口表面。这个阶段可能持续数周。
最后是重塑期。最初形成的胶原是不规则排列的,强度较低。在重塑期,这些胶原逐渐被重新排列的、平行排列的胶原纤维替代,疤痕组织逐渐变得更接近正常皮肤。这个过程可以持续数月甚至更长时间。
整个伤口愈合过程没有明确的界限。炎症期和增殖期之间有重叠,增殖期和重塑期之间也有重叠。在任何一个时刻,伤口中可能同时有炎症反应、新组织形成和组织重塑在进行。这是一个连续的、动态的过程,各个步骤相互协调,最终实现组织的修复。
发育不是一系列离散事件的序列,而是一个连续的变化过程。在这个过程中,新的结构从旧的结构中生长出来,新的功能从旧的功能中演化出来,一切都是渐进的、流畅的。
发育过程虽然有遗传程序的指导,但并不是机械地执行一套固定的指令。实际上,发育过程具有很强的可塑性,能够根据内外环境的变化进行调整。
比如,在中国进行的研究发现,母亲孕期的营养状况会影响胎儿的发育轨迹。营养不良可能导致胎儿发育偏小,但更重要的是,它会“编程”胎儿的代谢,使其在出生后更倾向于储存能量。这在食物匮乏的环境中是有利的,但在食物充足的现代社会可能增加肥胖和代谢疾病的风险。
这说明发育过程在持续地感知环境信号,并根据这些信号调整发育的速度和方向。这种调节也是一个连续的过程,不是开关式的选择,而是在一个连续谱系上的移动。
发育的可塑性和连续性使得生物体能够适应变化的环境,也使得同一套遗传信息能够在不同环境中产生适应该环境的表型。这是生命系统灵活性和适应性的重要体现。
在理解生命过程时,还有一个重要的认识:生物体不是封闭的、自给自足的系统,而是开放的系统,需要与外界进行持续的物质、能量和信息交换。这种开放性不是生命的缺陷,而恰恰是生命的本质特征。
假如一个完全与世隔绝的生物体,不接受任何外界输入会发生什么?它很快就会死亡。为什么?因为生命活动需要能量,而能量会不断消耗,必须从外界补充。生命过程产生的代谢废物需要排出,否则会在体内积累到有毒的程度。生物体的结构需要不断修复和更新,这需要从外界获取原材料。
我们每天需要摄入食物,食物提供的不仅是能量,还有构建和修复身体组织所需的氨基酸、脂肪酸、维生素、矿物质等。我们需要呼吸空气,持续获取氧气用于细胞呼吸。我们需要喝水,因为水在体内参与无数的生化反应,同时也通过蒸发、排泄不断流失。我们需要排出尿液、粪便、汗液,清除代谢废物和多余的物质。
这些交换不是偶尔进行的,而是持续的。即使在睡眠中,呼吸仍在进行,肾脏仍在形成尿液,皮肤仍在蒸发水分。生物体与环境之间存在着持续的物质和能量流动,生命过程就是在这种流动中维持的。
一旦生物体与外界的物质能量交换停止,生命活动将迅速终止。没有任何生物能够在完全封闭的系统中长期生存。这是热力学第二定律在生命系统中的体现。
生物体的开放性还体现在另一个层面:生命的边界并不像我们想象的那么清晰。人体肠道中生活着数万亿的细菌,它们的细胞数量甚至超过了人体自身的细胞。这些细菌不是寄生者,而是共生伙伴,它们对人体健康至关重要。
中国的研究发现,中国人的肠道菌群组成与西方人有显著差异,这与饮食习惯有关。传统的中国饮食富含植物性食物,这些食物中的膳食纤维人体无法消化,但肠道细菌可以。这些细菌将纤维发酵,产生短链脂肪酸,这些物质可以被肠道上皮吸收,为肠道细胞提供能量,还能调节免疫系统,减少炎症。
肠道菌群的功能远不止于此。它们合成某些维生素(如维生素K和某些B族维生素),帮助我们吸收矿物质(如钙和镁),分解某些药物和毒素,训练我们的免疫系统,甚至影响我们的情绪和行为(通过肠-脑轴)。
那么,这些细菌是“我”的一部分吗?从解剖学角度看,它们是独立的生物。但从功能角度看,它们是人体必不可少的组成部分。如果把所有肠道细菌清除(比如通过强烈的抗生素治疗),人体的消化、免疫、代谢功能都会受到严重影响。这说明,人体与肠道菌群构成了一个功能性的整体。
让我们详细看一个植物的例子。在中国东北的大豆田里,大豆与一种叫做根瘤菌的细菌建立了精密的共生关系。
这个关系的建立是一个复杂的过程。大豆根部分泌某些化合物(类黄酮),根瘤菌感知到这些信号后,开始产生结瘤因子。结瘤因子触发大豆根毛卷曲,细菌进入根毛,然后通过感染线进入根皮层细胞。在那里,根皮层细胞开始分裂,形成根瘤。
在根瘤内,根瘤菌分化成类菌体,具有固氮能力。它们将空气中的氮气转化为氨,供大豆利用。作为回报,大豆通过光合作用产生的糖类物质源源不断地输送到根瘤,为根瘤菌提供能量。
这是一个高度整合的系统。大豆通过调节运输到根瘤的糖分量来控制根瘤的大小和活性。当土壤中氮素充足时,大豆减少对根瘤的投资;当土壤缺氮时,大豆增加对根瘤的供应,促进固氮。根瘤菌的固氮活性也受到氧气浓度、温度、碳水化合物供应等多种因素的调节。
这个系统展示了共生关系的动态性。它不是一个固定的结构,而是一个持续调节的过程。双方都在不断地感知对方的状态,调整自己的行为,以维持互惠的关系。

在中国的南海,珊瑚礁展示了更加复杂的共生关系。珊瑚虫与一种叫做虫黄藻的单细胞藻类共生。虫黄藻生活在珊瑚虫的组织中,通过光合作用产生的有机物可以满足珊瑚虫80-90%的能量需求。反过来,珊瑚虫为虫黄藻提供保护,并将代谢产物(如氨、磷酸盐)提供给藻类作为肥料。
这个共生关系对珊瑚礁的存在至关重要。纯粹的肉食性珊瑚虫无法获得足够的能量来建造巨大的珊瑚礁。正是通过与虫黄藻的共生,珊瑚获得了充足的能量,能够快速生长,形成珊瑚礁。
但这个关系也很脆弱。当水温过高时(如海洋热浪期间),珊瑚虫会排出虫黄藻,这就是“珊瑚白化”现象。失去虫黄藻的珊瑚失去了主要能量来源,如果情况不能及时恢复,珊瑚会饿死。这个现象告诉我们,共生关系需要持续的、精细的调节,任何一方的失衡都可能导致系统的崩溃。
许多看似独立的生物实际上是由多个物种紧密结合形成的“超级有机体”。这些共生关系不是静态的结构,而是动态的过程,需要持续的信号交流和相互调节。
生物体作为开放系统,意味着我们不能把生物体完全孤立地研究。一个生物体的特性不仅由它自己的基因和结构决定,还由它与环境的互作、与共生伙伴的关系决定。
在医学上,这一认识正在改变我们对疾病的理解和治疗。比如,一些疾病如炎症性肠病、肥胖、甚至某些精神疾病,都与肠道菌群的紊乱有关。治疗这些疾病不能只关注人体本身,还要考虑恢复健康的菌群。
在农业上,理解植物与土壤微生物的关系,促使我们发展生态农业,减少化肥使用,通过培育健康的土壤微生物群落来促进作物生长。
在生态学上,认识到生物体的开放性帮助我们理解生态系统的复杂性。每个物种都与其他物种、与环境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改变系统的一个部分,会通过这些联系影响整个系统。
生物体的开放性提醒我们,生命不是孤立存在的。它存在于关系之中,存在于持续的交换和互作之中。这种开放性使得生命过程更加复杂,但也更加灵活,更能适应变化的环境。
在学习了前面的内容后,让我们回过头来思考:用过程性思维理解生命,与传统的静态观点有什么本质区别?这种思维方式对我们学习和应用生物学有什么意义?
传统的静态观点倾向于把生命现象分解成一系列离散的状态。比如,描述心脏活动时,可能会说“心脏收缩”和“心脏舒张”是两个不同的状态。描述消化时,可能会说食物经历“在胃中”、“在小肠中”、“被吸收”等不同阶段。描述发育时,可能会说“受精卵”、“囊胚”、“胚胎”、“胎儿”是不同的发育阶段。
这种描述方式简洁明了,便于学习和记忆。但它可能让我们忽略一个关键事实:这些"状态"之间不存在明确的界限,从一个状态到另一个状态是一个连续的变化过程。心脏从收缩到舒张不是瞬间切换,而是一个平滑的过渡;食物在消化道中的移动和变化是连续的;胚胎发育的每一步都是前一步的自然延续。
过程性思维要求我们关注变化本身,而不仅仅是变化的起点和终点。它要求我们看到,在任何两个我们能够描述的状态之间,存在着无数个中间状态,而正是这些持续的变化构成了生命活动的本质。
静态观点容易让我们把因果关系简化为“一个事件导致另一个事件”。比如,“吃了变质的食物导致腹泻”,“细菌感染导致发烧”,“基因突变导致疾病”。
过程性思维则让我们看到,这些所谓的“因”和“果”实际上都是过程。吃变质食物后,细菌在肠道中繁殖、产生毒素、刺激肠道分泌液体、加速蠕动,这是一个持续数小时的过程,腹泻是这个过程的表现。细菌感染后,免疫系统识别、白细胞释放细胞因子、作用于下丘脑的体温调节中心,这个过程导致发烧。基因突变影响蛋白质的结构或表达水平,进而影响细胞功能,经过许多中间步骤最终表现为疾病症状。
更重要的是,过程性思维提醒我们,因果关系往往不是单向的、线性的。在一个持续的过程中,“因”和“果”可能相互转化。比如,细菌感染引起炎症(因导致果),但炎症反应本身又能够杀死细菌(果反过来影响因)。胰岛素降低血糖(因导致果),低血糖信号反过来抑制胰岛素分泌(果影响因)。这种相互作用、相互调节,是静态的因果观难以捕捉的。
在生物系统中,因果关系不是简单的线性链条,而是复杂的网络。许多过程相互影响、相互调节,形成反馈回路。理解这些动态关系,比简单地记住“A导致B”要重要得多。
过程性思维对生物学研究有重要的方法论意义。它提醒研究者,在设计实验时不能只关注某个时间点的状态,还要追踪整个过程。在分析数据时不能只比较“前”和“后”,还要观察中间的变化轨迹。
比如,在研究某个基因的功能时,传统方法可能是敲除这个基因,然后观察表型的变化。过程性思维会促使研究者进一步追问:表型变化是如何一步步发生的?在发育的哪个阶段开始出现变化?这个基因在不同时间点的表达水平如何?它与其他基因的互作如何随时间变化?
在药物研发中,过程性思维意味着不能只关注药物的最终效果,还要理解药物是如何起作用的。药物在体内的吸收、分布、代谢、排泄是一个时间过程;药物与靶点的结合、对细胞功能的影响、对组织和器官的作用,都是过程。理解这些过程有助于优化给药方案,预测副作用,开发更好的药物。
在临床医学中,过程性思维体现为对疾病发生发展过程的关注。疾病不是突然出现的状态,而是一个从健康到疾病的渐进过程。早期识别这个过程,在疾病还未完全发展时进行干预,往往能取得更好的效果。
以糖尿病为例。在确诊为2型糖尿病之前,往往有一个长达数年的“糖尿病前期”阶段。在这个阶段,血糖水平已经高于正常,但还未达到糖尿病的诊断标准;胰岛素抵抗已经存在,但胰岛β细胞还能通过增加胰岛素分泌来代偿。如果在这个阶段进行生活方式干预(控制饮食、增加运动、减轻体重),有相当比例的人可以避免进展为糖尿病。但如果忽视这个过渡阶段,等到糖尿病完全发展,β细胞功能严重受损后,治疗就困难得多。
过程性思维还有助于理解康复过程。疾病的恢复不是瞬间的,而是一个渐进的过程。比如骨折后,骨痂形成、骨重塑需要数月时间。在这个过程中,适度的负重和活动能够促进恢复,但过早或过度的活动会妨碍愈合。理解康复的过程性,有助于制定合理的康复计划。
在生态学和环境保护领域,过程性思维同样重要。生态系统的退化不是突然的,而是一个渐进的过程。在这个过程的早期,生态系统可能还有较强的恢复能力;但如果退化持续,超过某个临界点,生态系统可能发生不可逆的转变。
以长江流域的生态保护为例。长江白鳍豚的灭绝不是某一个事件导致的,而是栖息地丧失、过度捕捞、水质污染、船只干扰等多种因素长期累积作用的结果。在这个过程的早期,如果能够及时干预,可能还有挽救的机会。但当种群数量降到极低水平,遗传多样性严重丧失后,即使停止所有威胁因素,物种也可能因为近亲繁殖和随机事件而走向灭绝。
过程性思维促使我们采取预防性的保护措施,而不是等到问题严重时才采取行动。它还提醒我们,生态恢复也是一个长期过程,需要耐心和持续的努力,不能指望短期内就完全恢复到原来的状态。
如何在学习生物学时培养过程性思维?几个建议可能有帮助。
多关注“如何发生”而不仅仅是“是什么”。当学习一个生物学概念时,不要满足于记住定义,而要追问:这个过程是如何进行的?涉及哪些步骤?每个步骤需要多长时间?
尝试用连续的语言描述生物现象。用“逐渐”、“持续”、“渐进”、“不断”这样的词汇,而不是“突然”、“然后”、“接着”。这种语言习惯的改变能够帮助我们形成过程性的思维方式。
重视时间维度。在思考任何生物学问题时,都加上时间的考虑:这个过程需要多长时间?在不同时间点会有什么变化?如果时间更长或更短会怎样?
多做观察和实验。亲自观察种子发芽、细胞分裂、伤口愈合等过程,比只是阅读描述要有效得多。通过持续的观察,你会深刻地感受到生命过程的连续性和动态性。
过程性思维不仅是理解生物学的工具,也是一种更贴近生命本质的观察方式。它帮助我们看到,生命不是由一堆零件组装而成的机器,而是一个永远在运动、在变化、在调节的动态系统。掌握这种思维方式,将使你对生命有更深入、更准确的理解。
第五个层次是生理响应。新合成的蛋白质发挥作用,气孔关闭减少蒸腾,根系生长加强以吸收更深层的水分,叶片可能变小或者卷曲以减少蒸发面积。这些变化在数天内逐渐显现。
第六个层次是长期适应。如果干旱持续,植物会进入一种深度的抗旱状态,生长速度显著放慢,将有限的资源用于维持基本的生命活动。这种状态可以维持数周到数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