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二十世纪初,生物学家们开始思考一个古老而深刻的问题:生命究竟是如何开始的?这个问题不仅关乎我们从哪里来,更关系到我们如何理解生命本身的本质。
俄国生物学家奥巴林在1930年代提出了一个大胆的设想。他认为,在地球形成之初,原始海洋就像一锅浓浓的“生化汤”,里面漂浮着各种简单的化学物质。这些分子在海洋中不断碰撞、结合,经过漫长的时间,终于产生了最初的生命形式。就好比你把一堆积木随机地摇晃,摇得足够久,总有可能拼出一个有意义的形状来。
生命起源的“原始汤”理论认为,生命可能是由简单的化学物质经过漫长时间的随机组合而产生的。虽然这个过程极其偶然,但只要有足够的时间,几乎不可能的事情也可能发生。
到了1962年,美国科学家卡尔·萨根在实验室里模拟了这种原始环境。他把各种化学物质混合在一起,模拟远古地球的条件,结果真的检测到了DNA的存在!这就像我们按照古老的配方烤面包,居然真的烤出了可以吃的东西。这个发现让科学家们兴奋不已,因为它表明生命的起源可能并不是什么神秘的奇迹,而是化学反应的自然结果。
在中国,科学家们对生命起源的研究也有独特贡献。近年来,中国科学院的研究团队在云南澄江化石群中发现了大量5.3亿年前的生物化石,这些化石为我们理解早期生命形态提供了珍贵的实物证据。这就像在地下挖出了一本古老的“生命日记”,记录着地球生命演化的关键时刻。
如果说生命起源是个宏大的问题,那么遗传——父母如何把特征传给子女——则是个更具体但同样神秘的现象。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你的眼睛像妈妈,鼻子却像爸爸?这些特征是如何“记录”并“传递”的?
1900年代初,美国生物学家摩尔根选择了一种不起眼的小生物作为研究对象:果蝇。为什么选果蝇呢?因为它们繁殖快,十几天就能出现新一代,而且饲养成本极低。摩尔根在实验室里养了成千上万只果蝇,仔细观察它们眼睛颜色、翅膀形状等特征是如何代代相传的。
摩尔根的一个重要发现是“性连锁遗传”。他注意到,白眼睛这个突变只在雄性果蝇中出现,雌性果蝇即使是白眼雄蝇的后代,也几乎都是红眼睛的。这个现象提示,遗传信息不仅储存在普通的染色体上,性染色体(决定生物性别的特殊染色体)同样携带遗传信息。这就像是一本书,不仅正文内容很重要,封面上的信息也可能包含关键线索。
到了1911年,摩尔根和他的团队已经绘制出了果蝇染色体的“基因地图”,标出了2000多个基因的大致位置。假如 染色体就像一条长长的街道,每个基因就是这条街上的一栋房子,它们各有各的“门牌号”。摩尔根的工作相当于给这条“遗传大街”画了第一张详细地图。
中国农业科学家在遗传学研究上取得了举世瞩目的成就。最著名的例子就是袁隆平院士的杂交水稻研究。袁隆平正是利用了染色体和基因的遗传规律,通过杂交不同品种的水稻,让优良性状(比如高产、抗病)集中到新品种上。他的工作原理其实和摩尔根研究的基本规律是一样的,只不过从果蝇换成了水稻。
杂交水稻的成功不是偶然的。袁隆平经过数千次试验,才找到了合适的“父本”和“母本”组合。这就像配钥匙,你需要找到完美匹配的齿轮,才能打开高产的“大门”。截至2020年,杂交水稻累计推广面积超过90亿亩,增产稻谷8000多亿公斤,养活了数亿人口。
如果说遗传是“复印”父母的特征,那么突变就是“复印错误”。但这种“错误”有时候反而会产生意想不到的好结果。
1927年,遗传学家赫尔曼·穆勒做了一个开创性的实验。他用X射线照射果蝇,结果发现后代出现突变的概率大大增加,比正常情况高出150倍!这个发现震惊了整个科学界,因为它证明了人类可以人为地诱导生物发生遗传变化,而不是被动地等待自然突变的发生。
这个发现在中国得到了独特的应用。从1987年开始,中国科学家利用返回式卫星和“神舟”飞船,把农作物种子带到太空。在太空中,种子会受到宇宙射线、微重力等多种因素的影响,产生基因突变。回到地面后,科学家从这些种子中筛选出有益的突变品种。

例如,青椒经过太空育种后,有的品种果实变大了,有的维生素C含量提高了。到2020年,中国通过航天育种培育出了200多个农作物新品种,包括水稻、小麦、蔬菜等,累计推广种植面积达到240万公顷。这就像是给种子来了一场“太空旅行”,回来后它们就“脱胎换骨”了。
需要注意的是,突变是随机的,大部分突变对生物是有害的或者没有影响。只有极少数突变是有益的。所以航天育种需要筛选成千上万株植物,才能找到几株真正有价值的变异个体。这是一个需要极大耐心和运气的过程。
生物学家们在观察了大量遗传现象后,开始思考:这些现象背后有没有数学规律?如果能用数学公式描述遗传,我们就能预测未来几代的性状分布了。
1915年,数学家哈迪和生物学家温伯格几乎同时提出了一个重要定律,后来被命名为“哈迪-温伯格定律”。这个定律的核心思想很简单:在理想条件下,一个大群体中某个基因的频率会在世代间保持稳定,不会无故消失或增多。
假设有一个基因决定是否能卷舌。在中国人群中,大约70%的人能卷舌(显性基因),30%的人不能卷舌(隐性基因)。如果没有外界干扰,这个比例在未来几代人中会基本保持不变。这就像一个装满红球和白球的大袋子,你每次随机抓两个球,然后放回去,红球和白球的比例总体上不会改变。
这个定律在实际生活中有很多应用。比如说血型。中国人群中,A型血约占28%,B型血约占24%,O型血约占34%,AB型血约占9%,还有少数稀有血型约占5%。这个分布在数十年间基本稳定,正是哈迪-温伯格定律在起作用。
哈迪-温伯格定律需要满足一些理想条件:群体足够大、随机交配、没有突变、没有迁移、没有自然选择。现实中这些条件很难完全满足,但这个定律仍然是理解基因频率变化的重要工具,就像物理学中的“理想气体”模型一样。
了解血型分布有什么用呢?在医疗系统中,血站需要根据人群血型比例来储备不同类型的血液。如果知道你所在地区O型血占35%,那血站就需要确保O型血的库存也占到总库存的35%左右,这样才能满足输血需求。这就是遗传学知识在公共卫生领域的实际应用。
掌握了遗传规律,农业科学家们就能像“设计师”一样,有目的地培育新品种。
孟德尔早在1860年代就通过豌豆实验发现了遗传的基本规律,但直到二十世纪初,这些规律才开始大规模应用于农业生产。中国科学家在这方面走在了世界前列。
袁隆平的杂交水稻研究始于1964年。当时中国人口迅速增长,粮食供应紧张。袁隆平思考:能不能让水稻产量大幅提高?他的思路是利用“杂交优势”——就像骡子(马和驴的杂交后代)比父母更强壮一样,杂交水稻的第一代往往比纯种水稻更高产。
但水稻是“自花授粉”植物,自己给自己传粉,很难进行杂交。袁隆平的突破在于找到了“雄性不育系”——一种花粉发育不正常的水稻。这种水稻不能自己给自己授粉,只能接受其他水稻的花粉,这就为大规模杂交创造了条件。
经过十多年的努力,1973年,袁隆平团队成功培育出第一个杂交水稻品种“南优2号”。这个品种比常规水稻增产20%以上。想象一下,同样一亩地,原来产500公斤稻谷,现在能产600公斤,这对一个十几亿人口的国家意味着什么。
另一位中国科学家李振声院士在小麦育种方面也有卓越贡献。他通过远缘杂交技术,把野生植物的抗病基因转移到小麦中,培育出了既高产又抗病的小麦新品种“小偃6号”。这个品种在1980年代累计推广种植面积超过1亿亩,增产小麦约40亿公斤。
育种工作需要极大的耐心。一个新品种从开始选育到通过审定推广,往往需要10-15年时间。育种家每年要种植数万株植物,从中挑选出最优秀的几株,然后继续繁殖、筛选。这个过程要重复十几代,才能得到性状稳定的新品种。可以说,每一粒种子都凝聚着科学家的心血。

到了二十世纪二三十年代,生物学家们不再满足于观察遗传现象,他们想深入到分子层面,搞清楚遗传物质到底是什么。
其实早在1869年,瑞士科学家米歇尔就从白细胞中分离出了一种含磷的物质,他称之为“核素”。但当时没人知道这东西有什么用。直到六十年后,研究才有了突破。
1929年,洛克菲勒研究所的菲巴斯·列文发现,DNA分子中含有一种特殊的糖,叫做“脱氧核糖”。这个发现很重要,因为它揭示了DNA的化学组成。就像我们要了解一栋建筑,首先要知道它是用什么材料建造的。
到了1936年,莫斯科大学的生物化学家别洛泽尔斯基成功地在实验室里提纯了DNA。这意味着科学家可以在试管里研究这种神秘的物质了,不必总是从细胞里提取。
真正的重大突破出现在1944年。洛克菲勒研究所的奥斯瓦尔德·埃弗里和他的同事做了一系列精巧的实验,最终证明:DNA就是携带遗传信息的物质!这个发现的意义怎么强调都不为过。几千年来,人们一直好奇遗传的秘密,现在终于找到了答案:遗传信息就写在DNA这本“天书”上。
埃弗里的实验思路很巧妙。他用不同的方法处理细菌,分别破坏蛋白质、脂类、DNA等成分,然后看哪种处理会让细菌失去遗传能力。结果发现,只有破坏DNA才会让细菌无法传递遗传信息。这就像侦探查案,通过排除法找到真凶。
这些发现为1950年代沃森和克里克解开DNA双螺旋结构铺平了道路。DNA的结构一旦揭示,现代分子生物学就真正诞生了。
在中国,DNA研究起步较晚,但发展迅速。1978年改革开放后,大批中国学者赴国外学习分子生物学技术。1990年代,中国开始参与人类基因组计划,承担了其中1%的测序任务。到了2010年代,中国在基因测序领域已经走在世界前列,深圳的华大基因成为全球最大的基因测序中心之一。
搞清楚DNA是遗传物质后,下一个问题来了:基因是如何工作的?它们到底在细胞里干什么?
1940年代,美国遗传学家乔治·比德尔和生物化学家爱德华·塔特姆用一种叫做“脉孢菌”的简单真菌做实验。他们用X射线诱导突变,然后观察这些突变菌株有什么异常。
他们发现了一个规律:每当一个基因发生突变,就有一种特定的酶失去功能。反过来,每种酶的功能似乎都由一个特定的基因控制。这就是著名的“一个基因,一个酶”理论。虽然后来科学家发现实际情况更复杂一些,但这个理论在当时是个重大突破。
用一个通俗的比喻,基因就像一本食谱,酶就像根据食谱做出来的菜。每个基因(食谱)对应生产一种特定的酶(菜肴)。酶又像是细胞里的“工人”,负责完成各种化学反应。没有了某个基因,就做不出对应的酶,相应的“工作”也就完成不了。
这个理论在工业上有广泛应用。比如,我们日常使用的加酶洗衣粉。普通洗衣粉只能靠化学作用去污,而加酶洗衣粉中含有蛋白酶、脂肪酶等,可以分解衣服上的蛋白质污渍(如血渍)和油脂。这些酶就是利用微生物的基因生产出来的。
在中国,酶工程产业发展迅速。中国的酶制剂产量已经位居世界前列,广泛应用于食品加工、纺织、造纸等行业。比如,制作豆腐时添加的凝固剂,很多就是用微生物生产的酶;面包发酵用的酵母,本质上也是利用了酵母细胞中各种酶的作用。
现代生物技术可以让细菌“生产”人类需要的酶。科学家把生产某种酶的基因转入细菌,细菌就像一座“工厂”,大量生产这种酶。这比从动植物中提取酶便宜得多。比如,用来生产奶酪的凝乳酶,过去要从小牛胃中提取,现在可以用转基因微生物大规模生产。
科学的进步往往依赖于工具的改进。要研究细胞和基因这样微小的结构,必须有足够强大的观察工具。
普通的光学显微镜能把物体放大约1000倍,这足以看清细胞,但看不清细胞内部的精细结构。1930年代,电子显微镜诞生了。
1937年,美国物理学家詹姆斯·希利尔和阿尔伯特·普里布斯大幅改进了电子显微镜的设计,使它的分辨率提高了几十倍。后来,俄国工程师兹沃雷金进一步改进,让电子显微镜的放大倍数达到了光学显微镜的50倍以上。这意味着科学家现在可以看到病毒、大分子的结构了。
有了电子显微镜,比利时生物学家阿尔贝·克劳德在1940年代观察到了细胞内部的"线粒体"——细胞的"能量工厂"。线粒体负责把食物中的能量转化为细胞可以使用的形式,就像发电厂把煤炭的化学能转化为电能。没有线粒体,细胞就没有能量运转,生命也就无法维持。
到了1955年,德国物理学家埃尔文·穆勒发明了场离子显微镜,这是第一种可以直接看到单个原子的显微镜!这简直是观察工具的革命。想象一下,从只能看到房子,到能看到砖块,再到能看到组成砖块的每一个沙粒,这就是显微镜技术的进步。
电子显微镜的原理和光学显微镜不同。光学显微镜用可见光照射样品,而电子显微镜用电子束。电子的"波长"比可见光短得多,所以可以分辨更精细的结构。但电子显微镜也有缺点:样品必须处于真空中,而且往往需要特殊处理,这可能会改变样品的自然状态。
中国在电子显微镜技术方面起步较晚,但发展很快。2010年代,中国科学家开始自主研发高端电子显微镜。2018年,中国科学技术大学研制出分辨率达到0.5埃(1埃=10⁻¹⁰米)的透射电子显微镜,可以清晰地看到材料的原子排列。这种技术不仅用于生物学研究,也广泛应用于材料科学、半导体工业等领域。

除了研究遗传,科学家们也关心一个实际问题:人类需要吃什么才能保持健康?
二十世纪初,科学家们发现,光有蛋白质、脂肪和碳水化合物还不够,食物中还必须含有一些“神秘的物质”。1912年,波兰生物学家卡西米尔·冯克给这些物质起了个名字:“维生素”(vitamin),意思是“维持生命的胺”。
维生素虽然需要量很少,但缺了它们会导致严重的疾病。比如缺乏维生素C会得坏血病(牙龈出血、伤口不愈合),缺乏维生素B₁会得脚气病(神经炎、心力衰竭),缺乏维生素D会得佝偻病(骨骼发育不良)。
1913年,美国生理学家埃尔默·麦科勒姆发现了维生素A和维生素D。他的研究表明,这些维生素“溶于脂肪”,而维生素B、C则“溶于水”。这个区别很重要。脂溶性维生素可以在体内储存,所以不需要每天摄入;而水溶性维生素会随尿液排出,需要经常补充。
1928年,匈牙利科学家圣捷尔吉·阿尔伯特发现了维生素C。有趣的是,大多数动物能在体内合成维生素C,但人类不行,必须从食物中获取。这是因为人类祖先的基因在进化过程中发生了突变,失去了合成维生素C的能力。幸运的是,我们的祖先生活在热带,一年四季都有新鲜水果,所以这个突变没有造成致命影响。
在中国,维生素缺乏曾经是一个严重的公共卫生问题。1950-1960年代,许多地区儿童患有佝偻病(维生素D缺乏),孕妇常有夜盲症(维生素A缺乏)。为了解决这个问题,中国政府从1990年代开始推行食品营养强化计划。
最著名的例子是加碘盐。中国有些地区土壤和水源中碘含量很低,居民容易患“大脖子病”(甲状腺肿大)。1995年,中国开始强制在食盐中添加碘化钾。到2000年,全国食盐加碘率达到95%以上,儿童甲状腺肿大率从20%下降到5%以下。
另一个例子是维生素强化面粉。2000年代,中国开始在小麦粉中添加B族维生素和铁。现在,你在超市买到的面粉,很多都是营养强化的。这些看似微小的改变,对提高全民健康水平有重要意义。
需要注意的是,维生素并非越多越好。脂溶性维生素(A、D、E、K)过量会在体内蓄积,引起中毒。比如,长期大量服用维生素A会导致头痛、恶心、肝损伤。所以,除非医生建议,否则不要随意服用大剂量维生素补充剂。均衡饮食是获取维生素的最佳途径。
1900年,奥地利科学家卡尔·兰德施泰纳发现了人类血型系统。他注意到,不同人的血液混在一起,有时会发生凝集反应(血液凝成块),有时则不会。经过仔细研究,他确定人类至少有三种主要血型:A型、B型和O型。后来,科学家又发现了第四种血型:AB型。
这个发现的意义重大。在此之前,输血是一件非常危险的事情,经常导致患者死亡。现在终于明白了原因:如果血型不匹配,受血者的免疫系统会攻击输入的血细胞,导致严重后果。兰德施泰纳的发现让输血变成了一项安全的医疗技术。
1940年,兰德施泰纳和亚历山大·维纳又发现了Rh因子。有些人的血液中有这种因子(Rh阳性),有些人没有(Rh阴性)。这个发现解释了为什么有些新生儿会得溶血病:如果母亲是Rh阴性,胎儿是Rh阳性(遗传自父亲),母亲的抗体可能会攻击胎儿的红细胞。
在中国,献血和输血系统的建立经历了一个过程。1950年代,中国主要依靠有偿献血。1998年,《中华人民共和国献血法》实施,确立了无偿献血制度。这个制度的好处是确保血液安全——无偿献血者往往更健康,血液质量更有保障。
截至2020年,中国每年无偿献血人次约1500万,采血量约2500万单位(每单位200毫升)。全国建立了完善的血型检测和血液储存系统。当你需要输血时,医院会首先检测你的ABO血型和Rh血型,然后从血库中调取匹配的血液。
中国人群的血型分布有明显特点:A型约28%,B型约24%,O型约34%,AB型约9%,其他稀有血型约5%。Rh阴性血型在中国人中只占0.3-0.4%,远低于欧洲人(约15%)。所以在中国,Rh阴性血液(俗称"熊猫血")非常稀缺,这些人如果需要输血会比较困难。
理论研究的最终目的是造福人类。二十世纪中期,遗传学和生物技术开始在医学领域大显身手。
疫苗的原理其实很简单:把病原体“弱化”或“杀死”后注射到人体内,让免疫系统认识它们,产生抗体。这样,当真正的病原体入侵时,免疫系统就能迅速作出反应,把它们消灭掉。就像消防演习,提前练习应对火灾,真的起火时就不会手忙脚乱。
1930年,美国生物学家欧内斯特·古德帕斯丘发明了一种在鸡胚(鸡蛋)中培养病毒的方法。这个技术让病毒可以大量生产,为疫苗研发铺平了道路。
1952年,美国科学家乔纳斯·索尔克研制出了脊髓灰质炎(小儿麻痹症)疫苗。这种病毒会攻击神经系统,导致肌肉瘫痪,患者可能终身残疾。索尔克的疫苗使用“灭活病毒”(被杀死的病毒),安全性高。1954年,美国开始大规模接种,到1960年代,脊髓灰质炎在美国基本消失。
1957年,另一位科学家阿尔伯特·萨宾研制出了“减毒活疫苗”。这种疫苗使用的是被“削弱”的病毒,它们能感染人体但不会致病。减毒活疫苗的优势是免疫效果更强,而且可以口服,不需要注射。
中国在疫苗研发和应用上也取得了巨大成就。1960年代,中国自主研制了脊髓灰质炎减毒活疫苗,俗称“糖丸”(因为是用糖做的小丸子)。2000年,世界卫生组织宣布中国实现了无脊灰目标,意味着本土脊髓灰质炎病毒被彻底消灭。
进入二十一世纪,中国的疫苗研发能力大幅提升。2020年新冠疫情爆发后,中国在短时间内研发出多款疫苗。国药集团和科兴生物的灭活疫苗、康希诺生物的腺病毒载体疫苗,都在全球范围内使用。截至2023年,中国已向全球120多个国家提供了超过20亿剂疫苗。
疫苗的普及是公共卫生的巨大胜利。在中国,儿童从出生到6岁需要接种多种疫苗,包括卡介苗(预防结核病)、乙肝疫苗、脊髓灰质炎疫苗、百白破疫苗(预防百日咳、白喉、破伤风)、麻腮风疫苗(预防麻疹、腮腺炎、风疹)等。这些疫苗大多数是免费的,由国家计划免疫项目提供。
接种疫苗不仅保护自己,也保护他人。当一个群体中大多数人都有免疫力时,病原体就难以传播,这种现象叫做“群体免疫”。即使有少数人因为身体原因不能接种疫苗,也会受到群体免疫的保护。这就是为什么接种疫苗是一种社会责任。
回顾二十世纪上半叶的遗传学发展,我们可以看到一条清晰的脉络:从观察遗传现象,到发现染色体和基因,再到确定DNA是遗传物质,最后到应用遗传知识改良作物、治疗疾病。每一步都是前人智慧的积累。
摩尔根绘制的基因图谱,让我们知道遗传信息储存在染色体上;穆勒的突变实验,让我们掌握了改造生物的工具;哈迪-温伯格定律,让我们能够预测基因频率的变化;埃弗里的工作,让我们找到了遗传的物质基础。这些发现为后来的DNA双螺旋结构、基因工程、基因测序等突破奠定了基础。
在中国,遗传学知识已经深入到农业、医学、工业等各个领域。杂交水稻养活了数亿人口,航天育种培育出数百个新品种,疫苗接种让多种传染病得到控制,营养强化食品改善了全民健康水平。这些成就都建立在对遗传规律的理解之上。
遗传学的发展还在继续。2003年,人类基因组计划完成,人类30亿对碱基的序列全部测定。2012年,基因编辑技术CRISPR-Cas9问世,让人类可以精确修改DNA序列。2018年,中国科学家贺建奎因为编辑人类胚胎基因引发巨大争议,这提醒我们:强大的技术必须伴随着严格的伦理规范。
站在今天回望过去,那些二十世纪的科学家就像是在黑暗中摸索的探险者。他们用简陋的工具,凭借智慧和毅力,一点点揭开了生命的秘密。染色体、基因、DNA、蛋白质……这些概念今天看来如此熟悉,但在当时都是需要极大勇气才能提出的假说。
遗传学的故事还在继续。基因治疗能否治愈癌症和遗传病?基因编辑会不会带来"设计婴儿"?人工合成生命会不会成为现实?这些问题的答案,将由新一代科学家来书写。而我们每个人,作为拥有独特基因组合的个体,都是这部宏大历史的一部分。
学习遗传学不仅是为了考试,更是为了理解我们自己。你的眼睛颜色、身高、血型、某些能力倾向,都受到基因的影响。了解遗传学,就是了解“我是谁”和“我从哪里来”。同时,掌握遗传学知识,也能让我们更理性地看待基因检测、基因治疗等新技术,在面对相关选择时做出明智的决定。